第二百八十五章 為了你①

  「姑姑。」洛川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戰慄，眼睛盯著金漫的腿上的傷口，眼眸里慢慢凝聚起氤氳的紫萼色。

  金漫本來想騰出一隻手來捂著自己的傷口，可是被洛川的一隻手搶了先，她只好騰出拿著彎刀的右手，捂在了洛川的手掌上，「沒事的，皮外傷罷了。」

  

  「嗯。」洛川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答應了一聲，似乎這個回答根本沒有經過自己的大腦，因為洛川的聲音還是那麼顫抖，那麼的無助和恐懼。

  「這些雜碎，憑什麼傷害你？」洛川因為劇烈的憤怒整個人的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著。

  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金漫的腿傷，仿佛那裡的那個流血的洞有無窮的吸引力，能將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進去。

  那些人……他們根本不能算作是人的東西……憑什麼能傷害金漫？能讓她流血，讓她痛苦？

  洛川默默咬著後牙，金漫甚至能聽見少年磨牙的細細的碎響。

  「姑姑，我想殺人。」他驟然抬起頭，濃紫的顏色已經逐漸爬滿他的整個眼球。

  洛川現在已經不懼怕自己這幅樣子被金漫看到了。甚至他第一次對著金漫公然說出自己現在心裡的真實想法。

  金漫心裡一震，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洛川這一次目光更加的堅定，和金漫四目相對，牢牢的看著她，不放過金漫臉上的一丁點的表情變化，然後嘴角勾起一點邪肆的笑意，不放過她的每一個表情，然後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說，我，想，殺，人。」

  洛川的聲音堅定有力，一下子扔在了金漫的心頭，金漫看著他眼底除卻紫色之外越發濃郁的黑暗。心底有一塊熟悉的東西仿佛即將被喚醒。

  金漫想了想，替他擦去額頭上因為和心魔抗爭掙脫出來的汗珠。

  「嗯。」金漫默默答應了一聲，不知道是對方才他說出來的話肯定還是否定。洛川說他想殺人，並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動了殺機，被金漫按住的雙臂中正醞釀起超然的力量。金漫卻不需要用很大的力氣控制住他，只需要輕輕在他手背上撫摸了兩下，道，「你可別犯傻，那些人不用你動手，有人替你動手。你看外面。」

  洛川似乎聽懂了，往遠處看過去，地上鮮血淋漓，橫七豎八都是身上插滿箭矢的死士。

  金漫看著他越發濃烈的紫色，只好放棄自己的雙手本來要幹的事兒，全然顧不上手上有血，便直拉拉的雙手捧住了洛川的臉頰，逼迫他不能再繼續抖下去，洛川生的很高，很瘦，這麼抖啊抖的看起來像是一根很恐懼的竹竿。

  金漫更加不忍，她在這裡的這些年沒有將這個少年養成其他少年那樣的丰神俊朗，之前好不容易長出來的一點肉，在試煉谷這倒霉催的地方帶上的這些日子，讓他好不容易長出來的這點肉肉，又全數退了回去。

  金漫雙手捧著少年刀削似的臉孔，看他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戰慄。

  「別怕洛川，我死不了。這只是一點皮外傷，比不上我在後山抓兔子的傷呢還。你看著我，看看我。」金漫的話前半句帶著命令，後半句中已經逐漸放輕了語氣，讓他感到自己真的沒事。

  洛川的神情果然有些鬆懈，愣怔這一雙濃紫色的眼眸，看著金漫的眼睛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你身上帶了刀傷藥了嗎？」金漫看他神智似乎清醒了一點，便問道。其實她都不好意思說，洛川這大哥剛剛發病的時候，手上的力道一點也控制不住，就直接那麼一下按在自己的傷口，原本那箭矢感覺都比之前還扎的深了一些似的。鑽心的疼痛。

  要不是她自己咬著牙忍著，現在早就淚流滿面了。

  洛川仿佛感受到了金漫的心理活動，聽她這麼一說，立刻把手挪開，一隻手去翻身上的內袋。眼睛仍然看著金漫的傷口，它出的血更多了，甚至已經流透了金漫的褲腳。

  「我來給你傷藥。」洛川眼光微微一錯，用匕首割開金漫的一點襯衣，將藥粉灑在上面。這白色的粉末十分帶勁，仿佛是酒精直接灑在傷口上似的火燒火燎的疼，金漫整個人都不好了，下意識的攥住洛川的手腕，「你……」

  洛川更慌了神，比她還要慌亂，想要找一些水給她把傷口沖洗，可是周圍哪裡有合適的水？洛川情急之下竟然蹲下身，用嘴將金漫的傷口上的藥粉全都吸吮掉，然後吐在一邊，就這麼一次一次的反覆著，竟然真的給金漫止住了血。

  但是金漫現在卻窘迫的不行，因為她這個受傷的位置實在是太過令人尷尬了。金漫下意識用手抓住洛川的頭髮，疼痛和羞恥感同時出現，讓她的心理產生了奇怪的變化。金漫狠狠用力，將洛川一把退了出去。

  「不……不用了，我好多了。」金漫明顯臉色很白，但仔細看卻不難發現，這蒼白之間竟然還有一摸紅雲似的酡紅。

  洛川不明她此時的臉色為何如此奇怪，以為她嫌棄自己。便立刻訕訕的退下。

  金漫看著他滿口的鮮血，心中說不出的感受，似是難過，又似乎是很躲避的神情。洛川用手背摸了摸嘴上的血跡，吐了一口。

  「姑姑可是覺得我很噁心？」洛川今天算是徹底放飛了自己，什麼話都干往外說。

  眼睛直逼著金漫，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往前一步又一步，「姑姑，你可知道，在遇到你之前，他們都叫我瘋子。是為何？」

  金漫被他嚇住了似的，搖了搖頭，結結巴巴說道，「我……我不知。」

  「因為我曾將一名試圖凌辱我的人……」洛川起了個頭，金漫就知道這話後面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話。

  果然，洛川接下來說的話，讓金漫真的毫無防備，一下被打中了七寸似的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