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她是吉祥物②

  「你是要說鳳凰羽？」蕭聖一語中的，金漫啞然而笑，本來還想拿腔作調的給蕭聖來點玄機，結果沒想到對方直接上來就問鳳凰羽。

  「父皇，咳咳咳，咳咳。」太子忽然從大殿之中走出來，金漫慢慢撩起眼睛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久久不見，乍一見到他，金漫有點恍惚沒認出來。

  本來圓潤的帶著一些嬰兒肥的臉蛋上現在看起來竟然已經有些兩腮凹陷了下去。

  金漫眼神微動，看著太子眼睛下面那團黑青色，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太子眼珠發白，眼瞼下黑氣沉沉，顯然是中毒了。

  「太子殿下。」金漫略略施禮，看著太子把那句你中毒了給生生咽了下去。太子方才在殿裡和蕭聖正在聊天，不想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廝殺之聲。

  幾乎同時，華亭派來的小太監就傳了回來，告訴吉安公公金漫郡主仿佛是發瘋了一般正拖著金丹往宮殿這裡來。

  而且殺氣騰騰的好像馬上就要掐死手裡可憐如同小雞仔的金丹郡主。

  宮裡的公主們吵架爭寵是常事，大部分都是口角居多，動手的都少，何況是這種直截了當的要把人給宰了的，真是聞所未聞。

  蕭聖也沒明白金漫的意思，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小姑娘給他的感覺還是挺聰明伶俐的，怎麼這麼幾天沒見，就要干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去看看。」蕭聖開口了太子蕭玦自然是跟上，只不過他暗自留個心眼，在蕭聖身後磨磨蹭蹭的走得很慢，想先要看看蕭聖對金漫的態度。

  大家都是人精，誰都糊弄不了誰。

  金漫看著太子利利索索的手腳，又看了看蕭聖，忽然一笑，「太子最近身體看著可好多了。」

  蕭聖看著自己這個想抖機靈的兒子，暗暗嘆了口氣，又看了看金漫忽然開口。

  「你這個吉祥物倒是對太子感情很深厚。」

  「陛下說的極對，我就是您的吉祥物。」金漫只當做沒聽懂似的，「就是您的吉祥物。」

  她加重了您的這兩個字，強調了自己的忠心。

  「鳳凰羽，千古絕塵。」蕭聖本來就是個多疑的人，只是在來的路上聽見有人在喊「鳳凰羽」這三個字，頓時腦子裡就想明白了七七八八。直接見到金漫的時候，他更加確定了金漫的身上有他希望得到卻一直沒有得到的東西。

  那種如同王者的氣勢，帶著屠龍的決心，剛才她猛砍金丹的時候，表情果決又堅毅，毫不猶豫的以上勢下。蕭聖在她的表情里仿佛看到了自己。

  當年也是在這皇宮之外，他也曾手起刀落，將叛軍的頭顱斬下！身後是他的擁躉們狂歡的吼叫聲，擁立他代替兄長成為新一代的帝王。

  耳邊似乎隱約還能聽見那一日的嘶鳴怒吼，晴空萬里之中陡然炸出一道驚雷，空中隱隱綽綽是一條翻滾的龍雲，那一日在宮外的人們不分男女老幼，文官武將在看到那道龍雲之後具是驚訝恐懼，對著他遙遙下拜，是完全從骨子裡發出的臣服。

  所以這些年來，蕭聖一直認為是天意讓他登基大寶。

  那一日的祥瑞之後，天乾國便再也沒見過龍雲之相。直到那一天金漫在祭天大典上，引來一片紅霞烈雲，那是相隔幾十年之後的第一次天降祥瑞。

  說實在話，蕭聖很是期待眼前的金漫能給自己什麼驚喜。

  有能力的人驕傲一點，難以馴服一些也是常有的事，在來的時候蕭聖已經想好了，他會容忍金漫今天的所有所作所為，只要能贏得她對自己的臣服之心。

  可誰想金漫對他，從一而終已是拿出一個臣子最大的臣服。

  此時他高高在上，她在台階之下屈膝而跪，態度誠懇。

  金漫狐狸眼中閃過一絲明了，她不知多少次的穿越做任務，各種各樣的皇帝都見得多了，大部分精明能幹的皇上都像蕭聖這樣務實能幹，但是心思都多疑的很。

  金漫想到這兒忽然站起了身子，挺直了腰板。

  太子蕭玦猛地咳了兩聲，往前邁步擋住了蕭聖的半個身子。

  「父皇當心！」

  「陛下小心……」

  誰想金漫只是站起來，看著周圍的人如臨大敵一般發出輕蔑一笑，「陛下，你怕麼？」

  蕭聖有些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精光，像是被一下點燃了鬥志的雄獅。看著眼前挑釁似的金漫，伸手撥開了當在身前的太子蕭玦。

  蕭玦還要再說什麼，卻被金漫接下來的舉動一下打斷。

  金漫兩隻手指微微一動，將身上繫著的大氅帶子解開，大氅失去了支撐一下掉落在地上。金漫身上破破爛爛的那件衣服出現在眾人眼前，更重要的是金漫轉過身，將整個後背對著蕭聖。

  蕭聖眼眸一跳。

  眼前一片火紅的鳳凰羽在少女雪白的肌膚上，泫然欲飛。正午的陽光垂直打在少女的頭頂，那一隻躍躍欲飛的鳳凰羽仿佛在眾人的眼中神秘的晃動了起來。一片羽毛竟能變化出萬千的形狀，千千百百的羽毛組合在一起竟然真的形成了一隻完整的鳳凰。

  火紅噴張，振翅欲飛。

  這時候沒有人會去關注這個在她們面前展露出美人背的是個女人，而他們是堂堂正正的糙漢子這件事，所有人的眼光都被那隻鳳吸引了。

  但是……

  金漫驀的打了個哆嗦，初春的日子還是很冷的。

  她丹田裡那團熱氣被冷風一吹，幾乎滅了一半，尤其是還要控制著自己的表情和力道，一步一步穩如老狗的從台階上走下去的時候。金漫真的在咬著牙忍著，不讓自己因為太冷和太尷尬而發抖。

  這其實是對心理的一場極大的考驗。

  身體冷了下去，鳳凰的顏色也逐漸淡了下去，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背上的圖案肉眼可見的淡墨般暈染了下去，逐漸變成一片淡淡的粉紅。

  蕭硯不知何時走到了金漫的身後，將一件外套兜頭套在了金漫的身上。順手要拉起金漫的時候，卻被另一隻手搶先奪走了金漫的手腕。

  洛川唇邊帶著一點不明含義的笑，「不勞殿下費心。」

  金漫看見洛川的時候心裡的那點忐忑就一下子消失了，剛才的穩重和老成都似乎不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像是剛剛完成任務的一個演員，如釋重負。

  對著洛川一笑，「我……」

  洛川的眼神變成了驚懼，她的唇角滲出一絲鮮血。

  「別，回去再說。」金漫腳下踉蹌了一下，趁著扶住洛川的手臂時候低聲說道。

  「金漫郡主請留步。」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她不遠處響起，金漫腳步一頓，回頭去看，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子。

  「不知貴人是哪位？」金漫問的直接，那女子也回答的直接，「金漫姐姐不知道我很正常，我是在宮中照拂殿下起居的……宮人罷了。」

  普通宮人能在陛下跟前公然出來阻攔她離開？

  金漫看了看這個姑娘，耳邊隱約聽見了蕭硯的聲音，「麻煩。」

  那個麻煩姑娘倒是非常自然，對著金漫又是展顏一笑，睫毛蒲扇著的看向蕭硯一眼又一眼，「殿下的衣服，出現在姐姐的身上十分不雅。外面的守衛頗多，他們看到了不知會傳出什麼風言風語，到時候對姐姐和殿下的名聲都不好。」

  說著還伸出了手，那意思就是在等金漫脫大氅下來。誰想金漫寶貝似的握緊了大氅的飄帶，黑玄色的金線將她襯托的十分老成穩重，「名聲？我沒有的。你在乎？」

  周圍那些羽林衛聽得目瞪口呆，卻又莫名其妙的覺得金漫說這話帶著一種野艷的張狂。

  宮女妹妹被說的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伸出去的手在空中縮成了一個雞爪子，拼命的在進行表情管理。

  「妹妹不是這個意思，妹妹只是覺得姐姐到底是女孩子穿成這樣出去，有礙觀瞻。」宮女妹妹馬上做出一副「我很可憐，快原諒我」的表情。

  金漫從不慣著白茶小妹，「那你的意思是我把衣服脫了？」

  宮女白茶終於破涕為笑，「正是。」

  「我脫了就得光著出去，那你覺得這樣很雅觀嗎？很好看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啊？」金漫馬上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對白茶妹妹進行了壓制。

  白茶妹妹剛剛揚起來的笑臉馬上就垮掉了，她怎麼能說出這麼……暴露的話來啊！

  「你！」

  「你不是照顧殿下飲食起居的嗎？再給他做一件不就是了？」金漫看好戲似的給了她一個眼神，附耳過去低聲說道，「妹妹，別怪姐姐沒有好好教你，多在正確的地方表現才是良策，你在我這兒，沒勝算的。」

  白茶妹妹眼中含了兩包眼淚，淚眼汪汪的回頭看著蕭聖，終於忍不住委屈似的喊了一聲，「舅舅！」

  哦，原來是皇親國戚。

  金漫默默點了點頭，也看向蕭聖，「陛下，您的吉祥物可以走了嗎？」

  蕭聖似乎笑了下，擺了擺手，「早日回王府，鴻王很惦記你。」

  金漫搖搖頭，「不想回家。」

  白茶妹妹果斷出擊，抓住了這次的機會，快速的高聲喊道，「舅舅，我和這位金漫郡主一見如故，我想邀請她進到上書院，和我一起讀書寫字，可以嗎？」

  蕭聖看了一眼白茶，眼神中寫著意味深長，「朕同意了。」

  「我還要金漫郡主和我同吃同睡。」白茶妹妹親熱的拉起金漫的手，搖晃了兩下。

  可是，金漫毫不留情的甩開了她的手，往後一倒，同樣淚眼汪汪的看著白茶妹妹，「你都把我晃倒了！」

  白茶沒見過這樣碰瓷的人，驚訝的連連後退，「我明明……」

  「陛下，恕我身體較弱，不能和白茶……這位貴人同吃同住。」金漫說道，「除非貴人能屈尊紆貴的伺候我。」

  白茶眼中閃過惡毒的神色，嘴上還在強撐，「你想妹妹伺候，也不是不行，只要……」

  「不，不敢勞煩你。」金漫狐狸眼一眯，轉頭靠在洛川身上，「因為我要和他同吃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