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的路子不好

  郭嘉聽到楊烈的問話，就是一愣。

  現在可不是稍後一些時候，丹道已經流行到幾乎就是公開的時候，這個時候，服食丹藥還是一種相當私人的事情，一般不會有人問起這個的。

  不過，以郭嘉的精明，以及他對於楊烈的了解，他知道，楊烈這麼問，絕對是有著深意的。

  所以，就抬起頭，饒有興致的看著楊烈反問道。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莫非也是丹道中人？」

  聽到這種無異於已經承認自己服食丹藥的話語。楊烈眉頭一挑，才開口說到。

  「那不知奉孝所用可是石藥？」

  石藥，是古代神仙服食範疇中的一種。求仙藥之事，起於秦皇。武帝時，信奉方士李少君、欒大等，燒鍊金石一類礦物，為石藥。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由鍾乳、硫黃、白石英、紫石英、赤石加以一些別的東西煉製的五石散。

  

  這種藥物，據說經由張仲景改良之後，用於救治瘧疾。

  但卻被人發現，它居然有這壯陽之功用。所以，就有人開始服用以助興。知道魏晉時期大為流行。

  但是，這些東西，他本來就有毒，服食太久之後，會出現皮膚紅腫、異常敏感，甚至還會長些瘡瘍腫毒，皮肉潰爛，五臟六腑更是燒得難受。直到死亡。

  而這種丹藥每次服用，都要飲酒發散，就是用酒力使得身體大量出汗，發散體內丹藥的藥力。

  酒越烈，發散的效果越好，倒也使得毒性能夠隨著大量出汗排出體外。減少服散之後的痛苦，增加快感。

  所以楊烈最初知道郭嘉好酒，還以為他不過是酗酒而已，但到了這裡才發現，這個時候的所謂的酒，不過是度數極低的含有些酒精的飲料罷了，甚至比不上後世的啤酒。

  這種東西即便酗酒，也是不會死人的。

  今天一看，再加上郭嘉自己承認，他才算是明白，為什麼好酒的郭嘉會在三十幾歲就被一場風寒奪走了性命了。

  服食石藥不說，用來發散的還是劣酒，久而久之，丹毒積存在體內，重金屬中毒，加上放縱體弱，小小風寒，即便是有著名醫醫治，也救不了郭奉孝的命。

  「文烈也精於此道？」

  一聽楊烈很是輕易的就說出石藥的名字，郭奉孝大感興趣，不由得問道。

  「我不懂這個，不過是聽人說過而已，而且就是家中的先人筆記之中，也有講到。」

  郭嘉一聽楊烈這麼說，不由得眼睛一亮。

  眼前的楊烈可是出身宜陽楊氏，他的先祖不就是武帝時候的將梁侯楊仆？這個楊仆不但做過樓船將軍，主爵都尉，也就是如今的右扶風。可也負責過天子宮中的圖書編錄的，雖然是偏於兵書，但畢竟也是能夠看到宮中許多典藏的存在。

  要知道，武帝本就是秦皇之後，最熱衷於尋仙求道的一位天子，所以，楊仆留下的筆記中，絕對有著丹道的詳細記錄，說不定宮中的丹方都有。否則的話，文烈怎麼就能一眼看出自己服食丹藥？

  想到這裡，郭奉孝看向楊烈的眼神都透出了急切。

  看到郭嘉的樣子，楊烈心裡一動，原本想要勸說他停止服食丹藥的想法，頓時在嘴邊打個轉，又咽了回來。開口對著郭奉孝說道。

  「不過先祖筆記中所言，武帝所用可不是石藥，而是另外一種路數。」

  「額，那趕緊說說。」

  一聽居然還有另外一種路數，還是武帝所用的丹藥，郭奉孝怎麼會不好奇？兩眼放光盯著楊烈，就想當場知道一個結果。

  」奉孝想要？「

  沒想到楊烈即便是明顯看出了郭嘉的想法，但依舊還是故意開口問道。

  「當然想要。」

  本就有些不拘小節的郭奉孝直言不諱。

  「我對此不感興趣，所以並未記住。」

  楊烈卻是一句話說的郭嘉相當失望。

  「不過麼，我倒是覺得其中記述的一些道理，是相當有理的。」

  看郭嘉大失所望，楊烈又是一句話，把郭奉孝從失望中，拉了出來。

  「文烈請說。」

  「我記得並不是太完整，姑且說說，有沒有道理，元直也在，正好一起聽聽，加以分辨。」

  「快說。」

  郭嘉急切的催促道。

  「人間萬物，大致說來，分為兩種，一種有著生命的，稱為活物，比如人獸以及各種樹木草屬，蟲蟻鳥類。這些有著生命的活物，無不是有著生老病死，怎麼都脫不出這個規律範疇。「

  「除此以外，那就自然是相對的死物了，土石山川，這些，亘古久遠，一直存在。」

  「活物之活，即便是沒有了生命，依舊能夠在歲月的摧殘之下，慢慢的消失，原因就在於他本身就有著活的屬性，而那些土石山巒，從上古到如今，何曾看到他們會有消失的可能？即便是有所改變，那也是挪移到別處，改變了他們的形狀而已。」

  「丹道一說，無非就是損有餘補不足，使人康建，活的久長一些，期望長盛不衰而已，至於別的，都是小道。」

  「不知你們覺得可對？」

  楊烈的話語，讓郭奉孝和徐庶聽了，自然是頻頻點頭，本就是如此的道理不是麼？不管是草木鳥獸，乃至於人或者是什麼別的活物，那自然是有壽命的，土石山巒金玉之物，即便是變了形狀，那也是個死物。

  而且所有的丹道之說，你不關聯長生，那還有人願意聽麼？

  「那既然如此，為何丹道會求助於死物，而不是活物呢？須知死物本就沒有生命壽限，用這等東西所練制出的丹藥，豈能補益人的壽命？」

  「分屬不同，用死物期望延長活物壽命，豈不是緣木求魚，走上了馬驢成騾的死路一條？」

  郭奉孝一聽楊烈的這番論斷，頓時有些迷惘，他自然知道，驢馬結合的產物騾子卻是不能生育後代的結果。

  「難道以前的丹道都錯了不成？」

  這是他的疑問。看他的樣子，楊烈繼續加上一個砝碼。

  「武帝最初也是以石藥求長生，以後悔悟過後，才改做另外一條道路，因此才得以古稀之年，高壽賓天，後曾有人感嘆，如果武帝最初不涉石藥，恐艾壽命會更長。」

  「言盡於此，奉孝自己掂量就是。」

  說到這裡，楊烈故意直接起身，就離開了郭嘉府邸。

  徐庶見狀，也起身跟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