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影子小姐
2024-05-04 02:44:05
作者: 扛大山
推開廚房的陽台門,花憐惜深深地呼吸了口清晨特有的新鮮空氣,暗暗地給自己重新打氣,習慣性地以微笑掩飾所有的情緒才轉身回到廚房細緻地煎起雞蛋。
憤怒而暴躁地回到房間,孔承奕對著浩瀚的夜空沉默無言一晚,腳下一堆熄滅的菸蒂,當天邊漸漸地泛白時才疲憊地返回房間,簡單地沖了澡就穿戴齊整地走出房間,打算直接到公司上班。
「孔少,早!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剛端著煎好的雞蛋出來到餐桌,花憐惜有一秒的怔愣,沒有料想到他會早起,而他是整齊的西裝套著,明顯的是要上班的模樣。
雙手插在褲袋,孔承奕銳利的雙眼迅速地掃過站立在餐桌旁的她,清純而乾淨的居家模樣,討喜卻讓他倍感厭惡,抿著唇,沒有回應她的問候踏步直接離開了的曉悅居。
一連幾天,花憐惜都清晨早早地準備早餐,每天都是不一樣的西餐款式,而每一天孔承奕也僅僅是冷冷地掃一眼隨即離開,甚至連靠近的腳步和多看一眼的眸光都吝嗇給予。
手裡拿著國外著名設計師的書,花憐惜腦海里浮現的卻是孔承奕冰山般緊繃著的五官,而他的雙眼裡已經完全沒有了自己的存在,如此的冰涼早已經讓她四肢麻痹,每一次,揚起的甜笑都比上一次少了絲生機和深情,漸漸地,她也僅僅剩下空洞的微笑勉強支撐著。
煩躁地放下書,拉開窗簾,讓傍晚的餘暉映襯進窒息的房間,她倚窗而立,雙眼幽幽地望著空曠的寬闊馬路,驀然間感覺自己被死死困住,他不拉著她走,她便毫無辦法地被困在原地,而如此地讓人窒息的原地她幾乎無法支撐。
靜寂的房間「嗡」地響起手機的震動,機械地轉身拿起手機,指腹點開卻是罕見的簡訊,「晚上7點出席宴會!」
沒有稱呼,沒有宴會的地點和時間,冰冷而空洞的寥寥幾字透著無限的睥睨和命令。
捏著手機半刻,花憐惜忽地放下手機,飛快奔往衣帽間,「刷」地推開衣櫃的門,纖細的手指快速地划過一件件昂貴的晚禮服,她想見他,渴望站在他身邊,即使僅僅是假裝的親密,此刻她也渴望擁有。
長發披散,長及腳踝的裸色長裙優雅地垂落,緊扣的十指在流淌著悅耳鋼琴曲的宴會廳自然地行走著,顯得自然而充滿幸福的味道,花憐惜和孔承奕剛抵達宴會廳便捕獲了在場賓客的眸光。
踩著高達10CM的高跟鞋優雅地緊隨他穩健的步伐,花憐惜極盡優雅地向眸光粘在她身上的人微微點頭,鳳眼餘光掃向一旁的孔承奕,只見他依然冷著臉,並不理會別人的眸光。
白皙的肩膀微微擦過他寬厚的肩膀,花憐惜柔柔地往他耳膜吹氣,「孔少,我需要坐一會!」即使只是短短的十多分鐘,腳下的高跟鞋卻讓她異常難受,一雙腳很快就麻了起來,不得不提出需要休息的要求。
抿了口香檳,孔承奕低垂下眼瞼,掃視了遍她的高跟鞋,大掌轉而扶上她的小蠻腰,傾身湊近,往她精緻的五官噴灑灼熱的呼吸,「疼?累?」低低笑了聲,孔承奕冷下聲繼續道,「拿了錢就沒有喊疼嫌累的資格!」
一襲優雅的裸色長裙搭配極高的高跟鞋,明顯地盈盈挺立,而正面優雅的長裙背後卻是完整地鏤空,露出優美的背脊,雪白的肌膚在璀璨的燈光下愈加顯得白皙和嫩滑,從踏入宴會廳開始他就敏銳地捕捉到在場男士肆意貪婪的眸光,而如此赤裸的眼神讓他原本就不甚平靜的心再次翻騰著煩躁,恨不得將她鎖在家裡,不讓她出來招搖,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裡狠狠地懲罰。
臉上的笑意剎那冰凍,花憐惜屏住呼吸,渾身的冰涼。
簡單的一句事實的陳述讓她墜入無底深淵,整個世界在瞬間昏暗了下來。
沒有資格?確實,拿了錢不過就是訂製的妻子而已,哪有資格提出要求呢?!
察覺她的僵硬,孔承奕扯了扯嘲諷的唇,低頭繼續抿著手裡的香檳,另一大掌微微貼著她的腰,「笑!」
悽然地仰起頭,花憐惜往他的胸膛挨靠,纖細的手配合地繞過他的腰,恩愛地貼放在他的腰側,甚至挑釁地微微揉捏著他堅實的肌肉。
繃著臉,承受著她細微的揉捏,孔承奕大掌驀地用力,將挨靠著他的人推進自己的懷抱里。
攀附上了他的胸口,花憐惜鳳眸凝著他堅毅的下巴,完全忘記了抵抗,更全然忘記了兩人還在熙攘的宴會廳,已經惹來全場驚艷或訝異的注目。
「奕……」端著香檳,丁佳低低地喊了聲。
從孔承奕和花憐惜十指交纏地進入巫氏今晚的周年慶典晚宴時她便一眼捕獲到他們的身影,若不是當時隨著巫有為與其他交談,她早已經前來,讓她無法想像的是,短短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兩人竟旁若無人地熱烈親吻。
在那遙遠的過去,孔承奕並不曾在大眾的眸光下和她有任何的親密,甚至,曾經拒絕她親吻的要求。
「奕……」微微的柔軟女聲鑽入耳膜,花憐惜撫蹭的蔥蔥玉指忽地頓住,從擁抱的沉溺里甦醒了過來。
重重地捏了下她的纖腰,孔承奕深呼吸了口氣才重新站直。
「奕……」微微扯動櫻桃小嘴,丁佳臉頰上維持著甜美的笑意,等待著他的回頭。
俊眉擰緊,孔承奕轉身,染上念想的雙眸在看清眼前的嬌小倩影時悄然暗沉了下去,隨即抿上薄唇,並沒有回應她的呼喊。
稍稍調整了下呼吸,花憐惜抬眸欲扯開笑容,卻在瞬間僵住。
緊身的黑色小禮服露出瑩白的鎖骨,而腳下是一雙裁剪大方卻透著女人嫵媚的粉色高跟鞋,半長的黑髮柔順地披散在肩膀上,小巧的五官僅僅略施薄脂,嬌小而動人是花憐惜腦海浮現的第一反應,而如此熟悉的裝扮,她宛如看見了在曉悅居甚至穿梭在各種宴會廳的自己,緊身黑色小禮服最奪得孔承奕的歡心。
他曾一再地訂製如此模樣的自己。
心口宛如被重重地擊中般,花憐惜竟無法動彈,渾身的冰涼。
原來如此模樣的自己不過是眼前嬌小女人的影子,原來她一直不過是被訂製的影子,並沒有一絲自己的痕跡,她該被稱之為「影子小姐」。
嘴角露出絲自我嘲諷,花憐惜無法張嘴向眼前的女人問好,更無力探尋她姓甚名誰。
「奕,我們可以單獨聊聊嗎?」朝花憐惜露出柔軟的笑意,丁佳一雙柔情似水的雙眸粘在孔承奕身上,祈求給予她解釋的機會。
罔若未聞她的哀求,孔承奕一飲而盡手裡的香檳,轉身擱放下酒杯,掌心微微用力帶著花憐惜稍稍轉過身,徑直往花園的方向而去。
花憐惜木然地隨著他的步伐到了宴會廳外的花園,微涼的夜風輕輕吹拂,卻怎麼也無法吹散她糾纏一團的顫抖,一顆心遏制不住地回憶兩人相處的畫面,而每一個畫面里她的裝束打扮,甚至,清晨里她製作早餐的模樣,被他突如其來地擁抱的,原來都僅僅是影子的模樣。
尋了個花園隱晦的角落,孔承奕鬆開摟著她的手,頎長挺拔的身子斜靠在牆上,抽出香菸幽幽地點燃,仰著頭眯起眼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
淡淡的熟悉煙香在空中流轉,驚醒了沉溺在回憶里的花憐惜,顫抖著唇,她垂眸輕聲道:「我去下洗手間!」不等他的回應,她拎著裙擺逃也似地細碎著步小跑地往洗手間而去。
吸了口煙,待濃郁的香菸侵占了口腔,鼻端再也無法呼吸時,孔承奕才重重地呼了出來,漆黑的眸光盯著繁星點點的星空,卻又像是陷在遙遠的思緒里。
「奕,請你聽我解釋!」從隱晦的角落走了出來,丁佳急切地站到他的面前,語氣哽咽地哀求,「我當初離開是有原因的,我根本不想離開你,我想你,我愛你,我不會離開你的!」一口氣急切地訴說自己的情感,丁佳豆大的淚滴急切地涌動,話剛落下,整個人就抽泣了起來,渾身地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