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堅冰難融

  「叩叩，我。」

  怕嚇到元蓉，江淮敲門的同時也出聲喊道。

  本來因為敲門聲，精神緊繃的元蓉。

  後續聽到江淮的聲音後，心中安定了不少。

  「是叔叔誒，媽咪。」

  正在寫作業的啾啾，抬起頭看了元蓉一眼。

  「嗯，去開門。」

  本來不太敢動的啾啾，聽到這句話以後兩眼放光，立即起身去開門。

  房門打開，啾啾兩眼放光仰頭看著自己，元蓉正坐在沙發上。

  從未想過會有這樣場景的江淮，心中頓時柔軟一片。

  

  「叔叔，你去哪裡了？」

  張開雙手要抱的啾啾，同時問了一句。

  「剛剛有個壞人，叔叔去打壞人了。」

  「叔叔是警察嗎！」

  被江淮抱起來的啾啾，聽到這句話以後眼中全是崇拜之色。

  「不是。」

  雖然很享受女兒這種崇拜的眼神，江淮還是搖了搖頭。

  「哦。」

  有些失望應了一聲，啾啾又滿臉正色。

  「壞人應該交給警察叔叔去處理哦，不能隨便打架的！」

  「為什麼呢？」

  關上房門朝著客廳走去的江淮，聽到啾啾這麼說，不由問了一句。

  「媽咪說過，打贏進派出所，打輸去醫院，橫豎都划不來，還不如直接找警察叔叔處理。」

  「啾啾！」

  看似是在看電視，實則是聽著他們對話的元蓉。

  聽到啾啾這句話，頓時轉頭叫了一聲。

  「啊？媽咪，難道是啾啾記錯了嗎？」

  一臉茫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的啾啾，有些不理解地看著滿臉通紅的元蓉。

  「你作業寫完了？」

  聞言小臉一喪的啾啾，拍了拍江淮的胳膊，示意把她放下去。

  本來不是很想放下啾啾的江淮，被元蓉瞪了一眼後，默默把啾啾放下。

  「去臥室寫作業，不准玩平板。」

  「知道了，媽咪。」

  老老實實背上小書包的啾啾，關上房門前又悄悄看了江淮一眼。

  明明就和爸爸長得一模一樣，媽咪還騙自己，真當她是五歲小孩嗎？

  她今年已經六歲了誒。

  父女其樂融融的模樣，元蓉雖然不想承認，但還是有些吃味。

  「事情解決了嗎？」

  平復了一下心情，元蓉才開口問道。

  「嗯。馬策說有人指使他在小區裡面找一個人討債，但是找錯人了，才找到了我們家……」

  臉不紅心不跳的江淮，輕描淡寫就編造出了一個事件出來。

  網暴這件事情，不出三小時就能夠解決。

  而現在最重要的是，不然元蓉知道這件事情。

  她這些年，已經夠苦的了。

  「我們家？這是我和啾啾的家。」

  聽到事情已經解決的元蓉，鬆了口氣以後，抱著手臂眉頭一皺看著江淮。

  「咳。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所以也算是我們家嘛。」

  默默坐在沙發上的江淮，厚著臉皮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觀察著元蓉的臉色。

  發現元蓉沒有讓他站起來，江淮心頭一喜。

  「江淮，你還是這麼厚臉皮。」

  有些啼笑皆非的元蓉，望著江淮那堆滿討好笑容的面龐，心中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江淮突然的出現，說是不怨恨他，是不可能的。

  只是更多的情緒並不是怨恨，而是一種失而復得的雜糅情緒。

  她不知道江淮這些年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可這麼快就能夠從警局回來……

  想到這裡的元蓉，心中也是長嘆了一口氣。

  「這不叫厚臉皮嘛，這叫合理展開新追求。」

  這七年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的江淮，此時卻默默握緊了拳頭，很是緊張。

  他想要彌補這些年自己的錯誤，也想要彌補元蓉。

  情根深種。為了一個「死人」，元蓉都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要是他江淮還什麼都不懂的話，那他真是該死啊。

  「江淮。」

  面對江淮的緊張，元蓉抿了抿嘴，而後搖了搖頭。

  「元元……」

  「這些年我都自己撐過去了，所以後面也不需要了。你可以悄無聲息離開一次，自然也是可以離開第二次的。」

  強硬打斷江淮的話，元蓉現在顯得很是冷靜。

  她不知道江淮到底是去做什麼了，僅僅的那些猜測都讓元蓉恐慌不已。

  是的。她對江淮仍然存有愛意，不然也不會為他生下啾啾。

  可啾啾呢？從小到大雖然她不說，可作為母親的元蓉怎麼會不知道，啾啾很渴望父愛。

  江淮會是一個好父親嗎？元蓉認為不是。

  能夠突然消失不見，她是習慣了，可啾啾呢？

  要是七年前江淮回來的話，元蓉會不計較一切原諒他。

  可現在，元蓉要考慮的已經不是年輕時候情情愛愛了，而是責任。

  「我……」

  那句我以後再也不會突然消失的話，突然被堵住。

  如鯁在喉的江淮，垂著頭眼中全是落寞之色。

  幸福是如此觸手可及，可他卻無法抬起手。

  「你果然還是那麼混蛋！」

  江淮的沉默，讓元蓉咬緊了牙關。

  「我混蛋，我承認。元元，現在我的確不是一個合格的追求者，但……你能等等我嗎？」

  向來在漠北說一不二的江淮，此時緊握著手，緩緩抬頭和元蓉對視著。

  無法宣之於口的秘密，使得江淮心中的痛苦倍增。

  他的確是對得起國家，可他對不起元蓉和啾啾啊。

  心如刀絞的江淮，現在也不求得到元蓉原諒，只希望能夠得到一個機會。

  「……」

  元蓉心裡的憤怒逐漸被江淮眼中愧疚之色澆滅。

  「媽咪，我有點餓誒。」

  沉默的氣氛凍結成冰，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之際，啾啾把門推開了一個縫，開口說了一句。

  「我去做吧。」

  立馬起身的江淮，主動請纓說道。

  「我們家沒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而且你也不知道啾啾的口味是什麼。」

  輕飄飄一句話就將江淮給堵到心梗，一臉僵硬的默默坐下。

  元蓉則是朝著廚房走去。

  背對著江淮的那一刻，元蓉輕咬著下唇，臉上全是懊惱之色。

  「爸爸？」

  悄悄咪咪跑出來的啾啾，小聲衝著江淮叫了一聲。

  眼中的灰白之色瞬間被星光點燃，抬起頭來先是看了一眼廚房，然後江淮抬手揉了揉啾啾的小腦袋。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