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她的孩子
2024-05-04 02:33:32
作者: 染娘
血跡從易於焱的手掌心中流出,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他慢慢的站了起來,咽下心底的恨意,火速的朝著公司趕去。
易於焱剛剛跑到樓下,就撞見公司的好幾個董事抱著紙箱子離開,看到他的瞬間,臉頰上閃現出尷尬,猶豫了好幾下,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來。
「易總,辭職書我們已經放在您的辦公桌上了,我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指望著我的這一點工資,而易氏現在……對不起!」董事低下頭,尷尬的開口。
隨即,他們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易於焱站在原地,盯著他們的背影,仰天長笑。
「江夜寒,我跟你沒玩!」
「易總!」辦公室里,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堆人,秘書一臉焦急的匯報著,「因為質量問題,很多合作商直接以我們欺騙罪單方面終止了合同,銀行那邊,也在吹著貸款,限我們三天之內還上貸款,我們剛剛開發的新項目,也沒有流動的資金繼續運行了,現在好幾個技術骨幹都自行離職了,公司岌岌可危啊。」
易於焱冷著一張臉,望著面前交頭接耳一群人,一下子將桌上的東西掀翻在地,冷漠的吼出聲,「全部都給我出去,滾!」
面前的人瞬間轉身,快速的逃離了辦公室。
公司馬上面臨著倒閉,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無心工作,一個個的臉上全都出現擔憂的神情。
「我們的工資還拿得到嗎?」
「如果現在離職,說不定還好找工作。」
「你說,這麼大的一個公司怎麼說出問題就出問題了呢?」
這些話全部都傳入易於焱的耳朵中。
他想要挽救,卻無能為力。
江夜寒將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根本沒有辦法翻身。
三天後,易氏宣布倒閉。
易於焱也在這一天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中,沒有人在看到過他。
而顧予笙這邊,她一邊挺著大肚子,一邊從周小悠身上學習商業管理。
一年之內,顧予笙學會了金融,IT,商業管理,法律。
這一天,顧予笙躺在床上,明天就是預產期了,肚子裡的孩子一直在踢她。
突然,她感覺到肚子傳來一陣痛,下身似乎流出了什麼。
顧予笙意識到不妙,眼神緊張的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今天是勞動日子,所有人都出去勞動了,因為她大著肚子不方便,也就特許她在牢房裡養胎。
下身的疼痛感一陣高過一陣,顧予笙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心底湧現出恐懼。
她摸索著,支撐著牆壁,幾乎是爬著出去,雙手摳著牆壁,手臂上青筋暴露,雙腿顫抖著,用著僅有的力氣,一直在支撐著。
羊水已經破了,她走過的地面,全都留下了一片濕漉漉的痕跡。
痛,漫無邊際的痛傳遍全身。
顧予笙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張著嘴,想要呼喊,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剛剛回來準備拿東西的周小悠看到了這一幕,急忙跑到了她的身邊,看了一眼她的身下,就什麼都明白了。
「予笙,你不要慌,我馬上去叫人。」
說完,周小悠一臉的緊張,有些手足無措的跑開,去找獄警。
很快,顧予笙被送到了監獄的接生室。
一浪高過一浪的疼痛,讓顧予笙不得不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嘶吼。
顧予笙的整張小臉變得蒼白,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閉著眼睛,眉宇之間褶皺起來。
她的雙手死死的抓住床單,身體使勁的躬起來,腳趾使勁的抓著床單,眼前的世界都變得天昏地暗,身上全部被汗水打濕了,感覺力氣都快要被抽乾了。
「努力,在使點勁,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醫生望著她的身下,不斷的為她加油鼓氣。
顧予笙感覺身體似乎使不上力氣了,整個人無力的躺在床上,眼睛慢慢的閉上。
「不能閉上眼睛,這樣會影響到你的孩子,加油。」
顧予笙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再次用勁,臉被漲的通紅,嘴巴大張著,發出無聲的嘶吼。
「對,跟著我們的指導,一二三,用力,深呼吸,用力……」
顧予笙已經完全不能思考,只是本能的跟著醫生的話行動。
周小悠在產房外不停的徘徊,一臉的緊張,雙手揪在一起,時不時的看向頭上刺眼的紅燈。
「啊——」
一陣劃破天際的嘶吼衝破喉嚨。
顧予笙感覺到她的肚子裡一個東西滑了出來,身體已經虛脫了,身下的床單已經被全部打濕了,臉色蒼白的像是透明。
下一刻,她就昏倒了過去。
護士包裹好孩子,手術室刺眼的紅燈也熄滅了。
「母子平安,母親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馬上就能出來了。」
周小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著護士懷裡的嬰兒,忍不住逗了一下。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顧予笙躺在病房裡,軍綠色的天花板,空氣中傳來一陣燥熱。
顧予笙無力的睜開眼睛,環視了一周。
周小悠嘴角難得的勾起溫柔的笑容,正在逗弄著懷裡被襁褓裹著的小孩。
她朝著周小悠的方向伸了伸手,發出無聲的邀請,嘴唇蒼白。
「你醒啦,來看看你的孩子,很漂亮,也很乖巧,出聲的時候哭了一會兒,就一直沒有哭過,現在都睡著了。」
周小悠說著就將孩子放在她的臂彎里。
顧予笙的手生硬的抱著懷裡的小孩,眼角不自覺的露出溫柔的笑容,嘴角勾起,手指忍不住的想要去摸孩子軟軟的鼻尖。
這是她的孩子。
她當媽媽了!
顧予笙抬起頭,眼角閃著晶瑩的淚花,有些感動完全無法形容。
「她的眉宇之間很像你!」周小悠站在她的身旁,輕輕的開口。
顧予笙仔細的看著懷裡的孩子,嘴角一直勾著。
懷裡的孩子似乎感覺到了媽媽的靠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著顧予笙的那一刻,立馬咧開嘴笑了。
顧予笙嘴角的笑意僵硬在臉上,急忙將臉轉移開。
這個孩子的笑容好像江夜寒,像江夜寒還沒有娶她時的笑容。
想到這裡,她的眼角湧現出恨意,不敢去看懷裡的孩子。
孩子揮舞著小小的手臂,似乎是在拉著顧予笙。
顧予笙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扭過頭,將懷裡的孩子遞給了周小悠,找來紙筆,狠心寫下:小悠姐,你把這個孩子帶走吧,我不想看到他。
周小悠剛剛伸出手的時候,顧予笙低頭,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孩子,將腦袋挨在他柔軟的身軀上,緊緊靠著,空氣中傳來她淺淺的呼吸。
孩子的雙手還在不停的拍打著顧予笙的腦袋,他似乎認為,她的媽媽在和他玩遊戲。
孩子,媽媽對不起你!
顧予笙閉上眼睛,狠下心將孩子遞給了周小悠。
周小悠接過的瞬間,顧予笙在孩子的後腦勺看見了一個月牙形的胎記。
她的心不由的顫抖,悄悄的記住了。
孩子突然大聲的哭了出聲,整張笑臉都皺在一起,臉上都變成了紅色,雙手不斷的拍打著,哭的撕心裂肺。
顧予笙一陣心疼,望著孩子的方向,眼底寫滿了痛苦還有掙扎。
「我將孩子帶走了!」周小悠輕輕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