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宋二狗之死
2024-08-28 21:59:42
作者: 彎彎小月
宋二狗被送到衙門後,堂審了一日,一直由崔或盯著。
不知是背後人給了什麼依仗,上了公堂的宋二狗一開始還十分硬氣,說什麼都不肯承認自己去天香樓是去下毒的。
後來上了兩回刑,被按在刑凳上打了十幾大板,便哎呦叫喚著說要招供。
一下了刑凳,偏又頭疼腦熱不清醒的鬧起來,一會兒說自己昨晚夢遊,一會兒又說是去行竊,咬牙狡辯的縣令煩不勝煩,直到被重新架上刑凳,才慌忙改口道:「我招,我招!」
咬牙硬抗,又實在忍不住行刑,說是要招,也還是心存僥倖,覺得劉掌柜能把他撈出來一回,就鐵定還能撈出來第二回。
不過是下些瀉藥,又吃不死人,大不了再回牢里呆上幾天,捉虱子玩兒。
宋二狗勸明白了自己,便開口道:
「藥是我下的!我閨女做了天香樓掌柜的,我非但一分好也撈不著,還在牢里蹲了這麼久,她可一回也沒來看過我,我氣不過,想要給她找點麻煩,不想這小蹄子還真叫人把我送來了衙門,依我說,按著孝道該蹲大牢的該是她才是!」
崔或聞言,神色一凜,當即問道:「你背後可有人指使?」
宋二狗衝著他輕巧一睨,一臉得意道:「什麼人指使?沒有沒有!莫不是你想借我來誣害別人!」
他早早打算好了,絕不供出劉掌柜指使的事來,便是到最後又給自己判了刑期,等過去一段時間,劉掌柜再把他弄出來,到時也還有一筆許諾給自己的酬金可拿。
雖沒有事成的多,可也相當豐厚了。
他何苦將劉掌柜這樣的大恩人招供出來。
崔或跟他這麼耗了一整天的也實在沒了精力,見他事到如今還這樣冥頑不靈,也無奈搖頭,沖縣令一拱手,便拂袖而去。
宋二狗見崔或被自己氣走,還頗為自豪。
而饕餮樓劉掌柜一早便派人在天香樓附近守著了,一直沒見到預期的混亂出現,便知道八成是事敗人被拿住了。
怕宋二狗招供出自己,他早早便遣了人來跟縣令通氣。
雖崔或想的周到,早跟縣令要求了宋二狗一案暫時對外保密,可縣令顧忌著饕餮樓那位東家的勢力,也不好偏幫這位崔家二公子,便是兩邊都不得罪,都應著。
也正因此,宋二狗在公堂之上再三耍潑皮無賴那一套,縣令也再三容忍著沒下死力氣來審,一直拖延到了崔或離開。
崔或一走,劉掌柜的人就收到了消息。
劉掌柜知道宋二狗暫時不曾供出自己,提到嗓子眼一整日的心也總算安定下來,偏又怕他隨時改了口供,現下只想儘快讓宋二狗徹底消失。
縣令收到指使,便簡單問了一句:「你可知道自己所下什麼藥?」
宋二狗:「啊,我下的我能不知道?」
縣令和師爺對視一眼,這樣的供詞寫的巧妙便可奏效。
將堂審供詞當眾交由宋二狗畫押過後,縣令便派人將他關押進了大牢。
宋二狗被壓下去的時候,還覺得就這麼著這堂審就過去了,嬉皮笑臉的跟官兵打商量,求著讓他去個環境好點兒的牢房。
官兵冷笑一聲,只道:「放心,劉掌柜都打點好了,給你準備的最好的牢房。」
宋二狗也不疑有他,心裡感激劉掌柜想的周到細心。
兩日後,宋二狗的死訊傳來時,宋好正在研究炭火烤肉。
聽到宋二狗死在了牢里,手中火鉗上夾得木炭一瞬間掉落下來。
燒紅的木炭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砸在爐子邊沿上濺出了一簇火星子,最後掉在宋好腳邊,將鞋上的繡花燙出了一個焦印子。
感受到燙宋好才慌得動腳一踢,將木炭踢遠了些。
崔或見宋好這幅反應,有些擔心,接過了她手中的火星子,歉意道:「是我的疏忽,聽說,是在牢里跟人起了衝突,鬧起來,叫人打死的。」
「我……」
事已至此,崔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表達歉意,只能低著頭準備由著宋好來。
宋好失神過後,面上有些僵硬的扯起了個笑容,十分平淡的回答道:
「無妨,照他這麼作死下去,就算不是今日死,也是早晚的事。若不是背後人的手段,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招惹了亡命徒,跟你扯不上關係。」
其實崔或來之前心裡也有些起疑,昨日堂審的人今日就來了消息說是在牢里跟人互毆給打死了,怎麼說都有些蹊蹺。
只是他到底是宋好的爹,送死訊時顧忌著宋好的情緒,他也不便多說這些。
宋好轉頭洗淨了手,整理了一下鬢髮衣衫,道:「到底父女一場,如今死了總不好讓他真的曝屍荒野,我怕是還得去給他收殮一下。」
柳元英有些擔憂,看了一眼崔或道:「二弟在此照應半日,我陪宋好一塊兒去。」
「別,你家中還有幼兒,小孩兒身弱,屍身總歸不吉利,你借我兩個小廝一塊兒隨我去吧。」宋好婉拒道。
這個時代不好說細菌什麼的,便只能扯些鬼神之事。
柳元英也沒多糾結,派了兩個小廝跟在宋好後頭,去牢里領了宋二狗的屍體。
牢里那人下手忒黑,宋好看到屍體的時候差點都沒認出來。
只是五官雖已經腫脹變形,連頭骨都因為折斷錯位,可細看,還是能認出來,這就是宋二狗。
他那條瘸了以後萎縮了一節的腿,便是再明顯不過的標誌了。
宋好努力壓制著原身瀰漫出來的滔天的悲傷和哀慟,神色平靜的和兩個小廝換上簡易的防護衣物。
咽下喉頭的哽咽,語氣平淡的道:「把他抬到牛車上去吧。」
小廝應了是,幫著宋好一路將宋二狗送去了宋家村後山。
宋家村跟裴家村後山是連著的。
從宋二狗家這處破敗的草屋望過去,是一道起伏連綿的黛色青山,籠籠鬱郁的,景色算是清秀。
宋好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但是站在這裡,她似乎感受到原身更加濃烈厚重的情緒。
她其實不太理解,為什麼原身對於一個要將自己賣去窯子逼著自己嫁給傻子的爹也會如此眷戀。
並且這個答案她永遠無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