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酒鬼

  在蘇沂面前，江宴沉向來沒有不字。

  

  他抬手揉了把蘇沂頭頂，眉眼間滿是寵溺，「當然好。」

  蘇沂拉著江宴沉到沙發一側坐下，吧嗒吧嗒跑去冰箱旁邊，拿來度數極高的烈酒。

  蘇沂平日裡是個極自律的人，但今日，她允許自己享用這種酒精。

  倒滿兩杯，蘇沂將其中一杯塞進江宴沉手中。

  她語氣帶著幾分黏黏糊糊的味道。

  「哥哥，慶祝我的人生更進一步，也慶祝我們更進一步。」

  人在極度放鬆時，喝醉似乎是一件極容易的事。

  在喉嚨一次次被烈酒割裂的刺激感下，蘇沂感覺自己的意識和思緒被一點點剝離。

  低眼看著面前依靠在自己腿側的小傢伙，江宴沉有些哭笑不得。

  他輕輕捏了捏蘇沂小臉，聲音溫柔地不像話，「帶你回房間，嗯？」

  蘇沂沒應聲，只是咿咿呀呀地還要喝酒。

  長呼一聲後，江宴沉將蘇沂打橫抱起，衝著房間走去。

  烈酒的酒精味自然是刺鼻的，但是混合著小傢伙身上淡淡香味，竟然瀰漫出幾分清甜。

  半跪在床邊，江宴沉小心翼翼將人放下。

  他聲音極低，「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乖。」

  忽的，江宴沉的手腕被攥住。

  緩緩回頭，江宴沉又蹲下，「怎麼了？」

  瞧見蘇沂臉上落著幾根碎發，江宴沉用大手替蘇沂將髮絲剝落。

  蘇沂皮膚很白，在燈光下泛著粉嫩光澤。

  光潔額頭下，蘇沂緩緩睜開眼睛。

  她此時顯然已經意識不清，眉眼都變得迷離。

  小傢伙猛的坐起，江宴沉生怕蘇沂跌落，於是伸手一把將其護住。

  「哥哥——」

  蘇沂尾音微長，帶著軟軟呼呼的味道。

  「嗯？」

  「我告訴你個秘密哦！」

  軟乎乎的小手捧住江宴沉一張俊臉，蘇沂眯著眼緩緩湊近江宴沉，直至近在咫尺，她才停住。

  「我告訴你個秘密哦——」

  「我啊，是未來穿過來的。」

  落地燈暖光下的小臉真摯迷離，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絲執著的清明。

  被隱藏被蓋住的秘密暴露在空氣中，江宴沉左胸口似乎有什麼塞子被一股強勁氣流猛的沖開。

  他屏息凝神，語氣都變得嚴肅起來，「你現在清醒嗎，小沂。」

  再一秒，蘇沂倒在她身上。

  短短几秒，均勻呼吸聲在房間內緩緩響起，江宴沉動作一頓，原本被鬆開的口子再次緊上。

  將人小心翼翼放回床上，江宴沉貼心替蘇沂脫了襪子，卸了妝。

  將落地燈關上，打開了一側的床頭燈，江宴沉小心退出了房間。

  回到客廳，外面風颳地很大。

  江宴沉坐在沙發上，記憶從好久之前的每個雨夜被勾起。

  鮮血橫流的街頭，在風雨中疾躥的麵包車，還有在暗處看著這一切的江宴沉。

  他是什麼時候確認這一切的，大概就是在喬婉死掉的那個晚上。

  蘇沂還是和上一世一樣，雖然有些進步，但在雨夜中還是露出了破綻。

  她轉身離開，沒有確定那個被火焰填滿的倉庫。

  是穿著黑色衣服的江宴沉在蘇沂離開後進去，用汽油和大火替蘇沂善後好了一切。

  他那時候壓根就沒出差。

  記憶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江宴沉鮮少主動喝了口烈酒。

  他懶懶往後一靠，低下的漆眸沉寂複雜。

  良久，江宴沉這才起身，重新走向房間的方向。

  -

  次日。

  像是被貨車壓過的後腦疼痛腫脹，蘇沂緩緩甦醒，撐著身子坐起的指尖極為蜷縮。

  她下意識想要站起，指尖卻不經意觸碰到身側的什麼。

  蘇沂偏頭看去，第一時間映入眼眶的，是江宴沉那張正沉靜在睡夢中的俊臉。

  就是這一刻，身體恍惚觸電，昨晚的一切隱約浮上腦海。

  斑駁模糊的記憶中，蘇沂似乎看到自己說出真相的畫面。

  百般思索中，視線盡頭的那雙眼睛緩緩睜開。

  不同於蘇沂，江宴沉的眉眼是一片清明。

  「早。」江宴沉低低道。

  「早，哥哥。」

  長哼一聲後江宴沉從床上坐起，他麻利下地，順手將一側的衣服放在蘇沂身側。

  「我去做吃的，你慢慢來。」

  「好。」

  蘇沂嘗試捕捉江宴沉是否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江宴沉一席動作行雲流水，她抓不到任何東西。

  看著眼前人離開房間，蘇沂隨手將一側的衣服抓到自己面前，套到身上。

  等到蘇沂簡單收拾一下走出來時，客廳里已經從廚房飄出香噴噴的味道。

  蘇沂環顧四周，覺得今天的一切和平日裡並沒差別。

  所以初醒時湧上記憶的腦海，究竟是夢中的錯綜，還是真實存在的事情。

  「吃吧。」

  男人好看手指將兩盤精緻早餐放到桌上。

  蘇沂望向江宴沉，「哥哥。」

  「嗯？」

  「昨晚你幾點睡的啊。」

  「忘記了。」

  「哦......」

  蘇沂低眼吃著東西，叉子攪著眼前的面。

  她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自然，「昨晚怎麼回事呀，我怎麼突然就睡著了。」

  「你喝多了。」

  「這樣。」蘇沂語氣輕鬆道，「我很少有喝醉的時候，上次和江柔出去玩，她喝醉了之後特別可愛，我醉了之後什麼樣子啊。」

  說完，蘇沂抬起眼，想瞥眼江宴沉的反應，卻對上那雙如深潭一般的眸子。

  一股不可名狀的緊張感從身下躥上來，蘇沂下意識抓緊手中的叉子，笑容也有些僵持。

  「怎麼這麼看著我哥哥。」

  「你說了。」

  空氣瞬間靜止，蘇沂感覺到自己額角已經冒出細汗。

  她笑著，用輕鬆的表情來掩飾情緒，「所以我說了什麼。」

  偌大的餐廳，江宴沉半晌都沒有開口。

  在他視線中的蘇沂，著實看起來狀態極差。

  隨後，江宴沉淡淡道，「說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罷了，她有她的顧忌。

  在蘇沂沒有開口之前，他想尊重她。

  左胸口一塊懸著的大石頭轟然落地，蘇沂只覺得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笑容重新浮上小臉，蘇沂吃起面前的早餐。

  她邊將早餐沖嘴裡送著，邊如平常一樣誇讚，「哥哥做菜真是越來越好吃了。」

  話音剛落，蘇沂放在一側的手機突然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