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皇上可以仁慈,但鋼刀不會
2024-08-27 23:24:12
作者: 桑景
長陽公主再要甩巴掌的時候,史圖出來傳話,說是皇上請長陽公主去御書房說話。
長陽公主狠狠瞪了徐錚一眼,這才往裡頭去。
這麼多年,她一手培養出來的兒子,居然敢這樣忤逆她。
若是為了別的事,倒也還好,居然是為了個丫頭。
還是個來路不明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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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陽公主現在想把徐含煙五馬分屍的心都有。
今日本該是徐錚大婚,徐唐兩家喜慶,徐錚這釜底抽薪,別說是今日不能大婚了,怕是往後他徐錚也沒有女人敢嫁。
一個在大婚前一天把未來夫人的親哥哥抓進大牢的,他徐錚是絕對的天下第一狠人。
他徐錚沒臉也就算了,長陽公主也跟著沒臉。
所以,這會兒長陽公主在皇帝面前也是氣得不行。
陸策到底還是了解自己長姐的脾氣,這會兒他要再說幾句徐錚的不是,大概就是火上澆油。徐錚回家挨打是其次,怕是更大的火都落在了徐含菸頭上。
「長姐,錚兒不是個隨便胡來的孩子,他既然抓了唐威,自然就有確鑿的證據和理由,不然,別說是在長姐這裡,就是這滿朝文武,也不會放過他。我相信錚兒不會亂來。你先消消氣,待我問問他唐威的事,再罵他也不遲。」
「長姐,是啊,錚兒一直都是很懂事的孩子。」皇后也在旁邊勸著,「長姐,先去我宮裡坐坐。等皇上問清楚了,再來與錚兒說。」
兩口子這一勸,長陽公主也不好再由著性子。
她氣的其實也不是與唐家的婚事黃了。
她氣的是徐錚居然為了徐含煙那樣衝撞她。
其實,她很清醒。
唐威被抓,她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徐錚就算再不想娶唐梓瑩,也不敢鬧這麼大的事出來。所以,唐威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果真是娶了唐梓瑩,日後這事再捅出來,反倒受唐家連累。
這是謀反,不是別的可以包容的事。
皇后請了長陽公主去自己宮裡,臨走前,還踹了徐錚一腳。
皇上這才叫了徐錚進御書房。
徐錚依舊跪著,陸策看著自己這個親外甥,其實不用問,他也知道這事八成就是真的。
徐錚什麼樣的性子,他可是比自己姐姐更了解的。
「說吧,你什麼時候發現的?」皇帝問道。
徐錚從懷裡掏出奏章來,雙手奉上。
皇帝接過去隨便翻了翻,按照奏章上所寫,唐威與梁王一直都有書信往來。在唐威昨夜被抓之後,還從唐威的書房進而搜出了梁王起兵之前的幾封書信,雖然信中沒有提及謀反之事,但從梁王給唐威寫信的口氣可以看出來,他們二人私交頗深。
梁王若是不反,這點私交真算得什麼。
但梁王反了,這些信件就得另作解讀。
此外,梁王被誅之後,梁王府的一些東西也被查抄,其實也有部分唐威寫給梁王的書信。
如果沒有梁王謀反這回事,這些書信大概就是探討國家治理,僅僅只是私人朋友間的治國探討。
梁王反了,再解讀,就有點唐威給梁王出謀劃策的意思。
所以,唐威不管是真是同黨,還是被冤枉,這事現在說不清了。
再加上,唐威這個御史中丞是言官。
先帝在時,百官議儲,唐威還曾當著群臣的面推舉梁王,說梁王有才學,又有治國之道,總之把梁王一通夸。而說到當時的臨江王陸策時,也頗有微詞,說他不學無術,生活奢靡。
言官嘛,有時候說話也不慎嚴謹。
但這些,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但一個人出事,不會只看你當下,也會看你從前過往,有些不同場景下說的話,再拿在當時當下來作解讀,自然就是另一番意思。
陸策看完奏章,背著手在御書房裡轉來轉去。
唐威是什麼樣的人,陸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與梁王有私交,可能信中也寫了些不應該的話,這是肯定有的。但就此定上他是梁王同黨,到底是牽強。
但事情已經鬧大,陸策不會為唐威開脫。
他這個新帝登基,不服的人多了去了,殺一儆百是要的。
哪怕唐威可能有些冤枉,但也只能冤枉到底。
「說吧,你想怎麼辦?」陸策這才問徐錚。
「皇上想留唐大人的命,可以。但這件事既然由我開了頭,那就由我全盤接手查下去。已經抓了十幾個人,也不多唐大人這一個。」
陸策嘆了口氣,「徐錚,你想不想過,這件事做絕了,你在朝中皆是敵人。」
徐錚雙手一拱,「皇上既然做這個繡衣直使,那我就是皇上手中的一把鋼刀,哪裡不平,殺哪裡。皇上可以仁慈,但鋼刀不會。」
陸策左右為難了。
當初常設繡衣使,一方面是知道大南這個亂局要人來收拾,快刀斬亂麻是最好的。
用別人,自然也是可以,但就怕別人殺野了,心大了,反到最後成了毒瘤。
所以,他才用自己的親外甥當這個繡衣使的頭頭。
但他沒有想到,自己這個親外甥的手段也這麼陰狠。
「你下去吧,我再想想。」陸策一時無法決斷。
「皇上,若是你現在猶豫了,馬上會有一幫大臣在宮門外跪著,參我的奏本不到明天早晨,估計就能在御書房裡堆成山。徐錚不怕背上這千古罵名,但皇上,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猶豫了,後面讓皇上猶豫的事就多了去。」
徐錚這是逼皇帝,但他說的也不無道理。
「皇上!」二人正說話,史圖在門口稟報。
「又怎麼了?」陸策心情不快。
「回皇上,丞相和御史大人求見皇上。」
「讓他們等著!」陸策吼了一句。
徐錚給了陸策一個眼神,看吧,該來的已經來了。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按說,唐威被抓,是以梁王同黨的名義。
這麼個節骨眼上,不應該有人來替唐威求情喊冤,陸策倒是沒有想到,三公就來了兩位。
李繼這個太尉沒來,自在情理之中。
李繼是梁王舅父,如今他李家的那些官員還關在廷尉府,既沒審,也沒有判,就那樣關著。
李繼再傻,也不會這時候來湊熱鬧。
他只會在旁邊看著,看你們這些人鬥來鬥去,他最後再撿個便宜。
「皇上!」徐錚又叫了一聲。
陸策吐了口氣,開弓沒有回頭箭,坐上這把椅子之後,有些事也就身不由己了。
「徐錚聽旨。梁王謀反一案,交由繡衣使全權負責。另由廷尉負責協查審理......」
徐錚接旨而去。
跪了一大早,他要的其實也是這個。
從御書房出來,與外面等著的丞相和御史打了個照面。
這二位大人見他,多少有點怵。
從前的長陽侯,也不過是話語不多的讀書人,哪曾想會如此陰狠,手段更是狠辣果決。
上回先帝病危,他們已見識過徐錚的不一樣,而這回是在新婚前一夜抓了自己的大舅哥,這事沒人能幹得出來。
到底是六親不認的主兒。
誰能不忌憚三分。
而且,最近被徐錚抓的人不少,眾臣論及徐錚,先是有些怨言,如今怕是要談其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