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三十軍棍

  夜色沉沉，武威侯的別院裡卻燈火通明，外面吵吵鬧鬧一陣，徐含煙也沒敢睡，一直在屋裡走來走去。

  不多會兒，外面傳來了敲門聲，然後是秦川的聲音，「女公子，睡了嗎？將軍請你去前院一趟。」

  徐含煙趕緊來開了門，「秦川，是闖進來的賊人抓住了嗎？」

  秦川點點頭。

  徐含煙心想，這賊也真不長眼，往程不言的地方闖，那不是找死嘛。但又一想，既是人抓著了，那叫她去幹什麼，總不能這人她還認識吧。

  跟著秦川往前院去，燈火執杖的前院站了不少人，一男子被按在地上，沒看到臉，但看那身衣服頗有點熟悉。

  難道，真是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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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呢？

  她正往前走，負手而立的程不言便轉過身來，「既然你主子來了，那就讓你主子來解釋一下。」

  徐含煙聽到這話，雖然還沒有看到按在地上男子的臉，但已然猜到是誰了。

  她跑了過去，「輝大哥！」

  被按在地上的姬輝微微側過頭來，嘴角帶點血絲，想來這些士兵為了抓他，也是下了狠手的。

  「女公子，你沒事吧？」

  徐含煙搖搖頭，然後立馬跪了下來，「將軍，姬輝並非有意闖將軍的領地，大概是見我一直沒有回去，所以擔心了，才找過來。請侯爺恕罪。」

  程不言很不喜歡徐含煙跪他，但這丫頭似乎又特別喜歡跪。之前她被士兵們抓住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

  之前是為她自己，倒也說得過去，現在為個下人，既然也給他跪，程不言微微蹙眉。

  「徐含煙，你們主僕二人可真有意思。做主子的，大白天闖了我的地盤，說是誤闖，不知道。夜裡，你的貼身護衛又闖了我的別院，還打傷了我的人，你說是找人。你們主僕就那麼閒著沒事幹嗎，非得都往我這裡闖？」

  徐含煙還真是無話可說。

  她跟黃覺沒有回去，也忘記讓秦川找人捎信回去了。

  姬輝一早去京城給徐錚送禮去了，當日是肯定要趕回來的。姬輝尋不到她，自然也就尋到這邊來。若是平時，姬輝知分寸，肯定不會硬闖。但她與程不言鬧成那樣，她並沒有把這事瞞著姬輝，所以姬輝才會擔心她，一路尋過來。

  「將軍，姬輝自知有罪，請將軍責罰！」

  姬輝見徐含煙無事，也就放心了。

  剛才確實是心急了些，那些士兵個個厲害警覺性也高，他想溜進來被發現了，不得以動了手。

  闖人家的地盤，還傷了人，如今被抓住，程不言還特意叫了徐含煙過來，這不是為難他姬輝，這是要為難徐含煙。

  所以，他認罰。

  「責罰？」程不言輕哼了一聲，「姬輝，量你護主心切，也算一片忠心。但，你夜闖我的地盤，還打傷了我的人，如果不罰，我這做將軍的人，如何服眾。來人！」

  程不言大喊一聲，「把姬輝帶下去，打三十軍棍。」

  三十？

  那不得把人給打死。

  徐含煙當時就慌了，「將軍，姬輝既是我的護衛，他犯了錯，自當我這個主子受罰。這三十軍棍，我替他來。」

  徐含煙到底還是在賭程不言對她下不去狠手。

  是的，被偏愛的總是有有恃無恐。

  徐含煙覺得自己這樣很卑鄙，但她沒法眼看著讓姬輝挨這三十下。

  再說了，程不言的火到底是因為她，跟姬輝是不是夜闖沒有關係。

  「你......徐含煙，你是覺得我不敢打你嗎？」

  程不言這會兒拳頭都捏緊了，這個女人總是這樣挑戰他的底線。當著眾將士的面說了給姬輝三十軍棍，若是就這樣免了姬輝這通罰，那他以後還怎麼帶兵。

  這不是給姬輝求情，這是故意逼他。

  程不言不喜歡這樣，不喜歡他被徐含煙拿捏住的感覺。

  「將軍，徐含煙自知有錯，對不起將軍......所以，將軍要打要罰，徐含煙一併認下。」

  她朝著程不言叩頭，這下可真是在程不言心坎上拱火。

  「都愣著幹什麼，把姬輝拉下去，打不完三十軍棍，你們都替他挨著。」

  兩個高大威武的士兵過來拉走了姬輝，徐含煙知道自己失敗了，程不言是真的不疼她了。

  但是，她如何能看著姬輝挨打。

  「將軍，求求你。求你放過姬輝。只要放過姬輝，我什麼都答應你。」

  這一刻，她的求情，看在程不言眼裡，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他程不言一腔深情，還不如姬輝這個護衛在徐含煙心頭重要。

  比不上徐錚也就罷了，他現在連姬輝都不如。

  「徐含煙，你最好給我想清楚了再說。你為了救姬輝，是不是真的什麼都能答應我。別一張嘴就信口開河，小心，我讓你後悔不起。」

  程不言咬牙切齒這一吼，徐含煙怔了怔，她看著程不言那張盛怒之下的臉，似乎瞬間拉回了理智。

  是啊，她以前就是太信口開河了，所以才有今天的惡果。

  默默地站起身來，然後拍了拍身上的泥，轉身往姬輝被帶走的方向跑去。

  秦川看了一眼程不言，程不言吼道：「愣什麼，給我看住她。」

  秦川這才追了上去。

  姬輝被按在長凳上，已經開始打了。

  徐含煙要撲過去，卻被追上來的秦川給拉住，「女公子，危險。如今將軍在氣頭上，你就別再惹他生氣了。姬輝雖是吃點苦頭，但也就是皮外傷，將軍沒想要他的命。你等將軍把這口氣出了，自然也就好了。」

  軍棍每落下一次，都像打在徐含煙的心上。

  姬輝沒有吭一聲，死死咬著唇，後來唇瓣都出了血。

  徐含煙一直流著淚，姬輝今日這頓打是替她挨的，是她欠姬輝的。

  趁著秦川不太注意，徐含煙推開他就撲到了姬輝身上，而剛剛落下的軍棍，就那樣打在了徐含煙的背上。

  一聲『啊』，士兵也驚了一下，秦川趕緊過去叫人住手，「女公子，你起來！」

  「還差三軍棍，來吧，打不完，你們將軍是不會出這口氣的。是我欠他的，我還！」

  額頭上的汗珠已經出來了，後背又疼又火辣辣的，秦川也不敢說不打了。

  程不言是什麼性子，他說三十軍棍，那肯定一棍都不能少的，真要少了，大家都得倒霉。

  「女公子，你這又是何必呢？」秦川無奈道。

  姬輝這會兒被打得只剩半條命了，但徐含煙擋在他身上，他卻把徐含煙給推開，但身上沒力氣，動彈不得，而徐含煙又死死抱著他。

  「女公子，你走開，我馬上......馬上就好......」

  姬輝這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徐含煙卻固執不讓，朝秦川說道：「秦川，趕緊的，不然，只會讓我們受更多的罪。」

  秦川無奈，只得起身搶過士兵手裡的軍棍，最後三下，是秦川打的。

  他打得不重，只是架勢做得大，落下的時候其實已經比較輕了。但對於秦含煙來說，也並不輕鬆。

  三棍打完，秦川趕緊叫人來把徐含煙給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