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她說，她想救你

  黃覺這回來，也就沒走，直接住在了長陽侯府。

  徐錚進了宮，也一直沒有出來，就連小伍都沒有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宮裡是個什麼情況，無人知曉。

  第二天早晨，徐含煙才收到消息，說是武威侯昨夜奇襲了梁王的軍隊，並且成功奪回了戶縣。

  這對於徐含煙來說，是個好消息。

  第三天早晨，城外又傳來了消息，說是蕭良直奔青州，一舉拿下了青州，直奔梁國，要斷了梁王的後路。

  一直沒有蕭良的消息，突然聽到這個，徐含煙似乎才明白過來，這應該是程不言與蕭良商量好的。

  消息傳到宮裡，陸策自然高興，但他高興了，就會有人不高興。

  好消息傳回京的那夜，京城起了殺戮。

  徐含煙讓府中之人緊閉大門，除非徐錚回府，皆不開門。京城亂了，殺紅了眼的人，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而且都知道徐錚是皇帝的親外甥，朝他府上殺來的人也不是沒有。

  

  這得感謝程不言的未雨綢繆，五百兵士守在外面，雖有想找死的人跑來，但很快就給打退了。

  徐含煙一夜沒敢合眼。

  街面上什麼情況，她也不太清楚，總之很亂。她希望靜安王夫婦不要出什麼意外，畢竟他們想做的事，還未能做成。

  她也擔心徐錚，不知道宮裡什麼情況。

  一夜廝殺，到了天明時分，外面才安靜了一下來。

  倒是黃覺心大，不管外面殺成什麼樣，他照例睡得很香。

  早晨師徒二人一起吃早膳，徐含煙頂著兩個大黑眼圈，還不停地打著哈欠。

  「都跟你說了，做個旁觀者，你還非操那沒用的心。外面殺死殺活的，你能救誰？你又能幫誰？你這些年費的那些錢財，養的那些人，也就那樣吧......」

  黃覺一句話，把她這五年的努力都給摧毀了。

  是啊，於大戰面前，她養那點人能幹什麼？

  而且，她又不懂軍事，養那些人也是憑著自己的想法，真正能派上大用場的也沒有。

  「師父，你怎麼那麼心大，就不怕外面的人闖進來，把咱們都給殺了？」

  黃覺喝了口粥，又吃了口小菜，「真要死了，那也是命。但你不會，你是女主角，你有主角光輝，死不了。」

  徐含煙一聽這話，「所以，師父，你根本不是擔心我，你是覺得我在的地方最安全，所以才來的吧？」

  黃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你還說看破不說破，你自己就沒做到。現在多尷尬呀......」

  徐含煙無語。

  她怎麼攤上這麼個師父。

  不過，師父的話好像也沒有錯。

  她是女主角，她怎麼會死呢？

  兩人剛吃完早膳，徐錚就從宮裡出來了。

  徐錚本來也是擔心著徐含煙，見黃師父也在，倒是安心不少。

  「侯爺，外面怎麼樣？」

  「死了不少人，到處都是血腥味，這幾天，你就別出去了。」

  說完這話，徐錚又轉頭對黃覺道：「黃師父，你看著她，別讓她瞎跑，外面不太平。」

  「我打不過她。」黃覺道。

  徐錚無語。

  「侯爺，我不跑，我聽話，我知道現在不是添亂的時候。」徐含煙可不敢讓徐錚這時候還操心她，立馬做了承認。

  「乖！」

  他摸了摸徐含煙的頭，黃覺頓時覺得自己是多餘的，哼著曲兒就往外走。

  「我回來洗個澡，換身衣服，還得進宮去。現在宮裡也不是太好，平都王天亮前進了廷尉府。王皇后......不，現在該稱太后。太后也被禁足在宮裡。」

  「怎麼回事？」徐含煙忙問。

  「昨夜京城的動亂據說是平都王的部署，靜安王拿了些人，已經下了大獄，他們供說是平都王的人，所以平都王和太后都......不過，現在還沒有定論，恐怕得等先帝下葬之後再審。」

  「你說據說，那意思是你不認同這個說法？」徐含煙倒是會聽重點。

  「我認不認同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麼想。他現在是皇上了，不再只是我的舅舅，不一樣的。你就安心在府里待著，等這一陣過了，我再跟你細說。」

  徐錚也沒有多說幾句，便回屋去沐浴。

  京城這亂局，她倒是越來越看不清楚了。

  本來以為自己是最能看清楚這時局的人，現在發現，她其實什麼都看沒懂。

  徐錚匆匆而回，又匆匆而去。

  前方捷報頻傳，十來天的時間，蕭良不只拿下了梁國，還在淮南侯的配合下，一舉掃蕩了跟著梁王起兵的其他幾個藩國，梁王所部，更是被程不言一路追趕，退無可退。

  天氣熱，死的死，傷的傷，病的病，梁王已經到了山窮水盡之地。

  程不言一手拽著韁繩，一手拿著長刀，緩緩走向還些殘部的梁王。

  「王爺，咱們談談？」

  梁王身上有傷，頭盔不知道在哪裡掉了，甲冑上都是黑色的血污，他也已經精疲力盡。

  「程不言，我陸弦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已經是死路一條，你還不如給我個痛快的。」

  梁王雖是文人，但倒也有骨氣。

  「王爺，死不死的，那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要你死，我肯定不留你。皇上若不要你死，我也盡力保你。但有位你的故人，想讓我給你帶幾句話。」

  「故人？我都這副樣子，還有哪位故人能不怕死的惦記著我？」梁王輕笑。

  「給你講故事那位。」

  程不言從馬上下來。

  梁王漸漸收起了笑容，「她把你當朋友，真心的。」

  「那丫頭確實厲害，當初敢來拉攏我，我當是哪裡來的底氣呢，原來是有你武威侯給她撐腰。既然是她，那倒是可以聽幾句，她是個能讓人開心的丫頭。」

  梁王翻身下馬，險些站不穩，倒是旁邊的士兵扶了他一下。

  二人走向空曠之地，在眾的注視之下，卻沒人聽到他們說了什麼。

  「那丫頭說什麼？」

  陽光有些刺眼，大地一片炙熱。

  梁王眯縫著眼睛，程不言背對著太陽，額頭上滿是汗珠。

  「她說，她想救你。」程不言說。

  「她救我？」梁王哈哈大笑起來。

  「那丫頭總是這樣天真。誰能救我？我又需要誰救嗎？」

  而下一刻，讓梁王沒有想到的是，程不言突然抽出一把短刀，朝著梁王刺了過去。

  梁王有些意外，又有些釋然，「原來，你剛才說的話，是這個意思。也好，這下解脫了......」

  他閉上了眼，然後倒向長滿雜草的荒野，而不遠處，程不言的人馬迅速斬殺了梁王殘部。這場梁王叛亂，最終以梁王被殺而徹底結束。

  但是，京城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