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副作用

  衛行盯著深綠色藥劑，想起自己坐在這裡的下一刻，就成了線人時，面上的溫情被生硬替代，陷入思考。

  若是沒有保護措施，他和衛依依仍是危險的。

  他試探問道：「若是我說了，你們就不會暴露我是嗎？」

  高大千有點不耐煩，掏了掏耳朵：「你覺得呢？這裡可是第四軍區，國家之中最有安全保障的地方。」

  這衛行，老跟他們再三確認，他的耳朵都快磨出耳繭了。

  而衛依依這邊，剛恢復穩定狀態的她再度緊張起來，圓眼瞪大，不可置信的抓緊衛行的袖子，慌張道：「你們、你們知道我是.....」

  方城輕點頭，高大千聳著肩膀，兩人眼裡都透著瞭然。

  

  這使得衛依依害怕抱住衛行的手臂，想縮緊她哥的懷中。

  衛行見此滿眼心疼，出聲安撫她。

  「別怕，依依，他們不會那麼對待你。」

  他邊撫摸衛依依的頭髮，邊對方城兩人解釋道：「依依身體受到過嚴重的損傷，差點沒活下來，靠義肢救了她一命。」

  「我找人給她改造完的後，她被一些人盯上，差點被人綁走去做人體實驗。」他嘆氣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她變成了這樣擔驚受怕的性格。至於走私.....我的確知道些內情。」

  高大千精神起來，開啟了審訊室內的錄音功能。

  據衛行所講，衛依依沒出事兒前，他是不知道有義肢的存在。

  衛依依出事後，醫院本就無法搶救，把她判定為死者。當時衛行想死的心都有，一度要自殺，被一名護士攔住。

  這護士安慰他的同時，給他介紹義肢，說什麼義肢能起死回生，延長壽命等等，都快說成萬能大補丸了。

  衛行將信將疑，買通了消息渠道，沒想到還真的救活了衛依依。

  可「重生」過來的衛依依，幾度不能接受被改造的身體，她開朗的性格產生變化，不想與人接觸，自閉膽小。

  衛行找人給她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導，漸漸恢復了她的理智。

  幾次折騰下來，花光了衛行所有積蓄。

  可心理治療不是萬能的，衛依依在一段時間中，又再次經歷了心裡創傷。

  不知道是誰，把衛依依身體經過改造的事情傳了出去，惹來一些圖謀不軌，自稱研究家的學者，意圖帶走衛依依去做實驗。

  他們誇張稱，這是義肢人是史上以來，改造案例的奇蹟，比A區富豪尤金思更換心臟還能存活更要震撼的案例。

  衛行覺得是安裝者透露的秘密，但安裝者不見了蹤影。

  他工作耽誤了不少時日，被老闆辭退。

  綜合下來，這個地方不再適他們兄妹生存。

  他帶著衛依依去往G區，躲避這些研究學者，這些人沒再找到他們，時間一長，他們兄妹也安頓了下來。

  其間，衛依依的身體出現了狀況。

  她開始胸悶氣短，血壓不穩定，身體體質變差，最難受的時候後，連睡眠都成問題。

  衛行只能在不暴露衛依依身體特徵的情況下，四處打探消息。

  他從這些四散的消息消息中了解到，義肢並不是無副作用且一勞永逸的。

  如果機械零件期限一到，轉動方面會進展緩慢，功能會受阻。被義肢占據身體的面積越大，受到的副作用就越大，所承受的疼痛也成倍增長。

  導致衛依依逐漸吃不下去東西，因為被零件所保護住的一些身體器官會有強烈的排斥反應。

  衛行的擔憂加劇，看著衛依依日漸消瘦，他更加難受，並且開始尋找衛依依能吃下去的東西。

  他每天都會關注著衛依依的睡眠，等她睡著後，他就會在有限的時間內，出去G區以外特別的地方，和零散的義肢人進行接觸和交談。

  也是經過這次接觸，衛行知道了一種專門給義肢人所準備的特別藥劑，喝下去就能治好衛依依。

  就是從這開始，衛行越走越深。遇到了周子明。

  當然，事情經過沒有衛行最開始接受審訊時說的那麼簡單。

  那時槍械刀具混戰，衛行同所有普通人一樣被動捲入其中。周子明隨手一抓，想拽著衛行做人肉擋箭牌，衛行靠著身手解決幾個人，引起周子明注意。

  衛行繼續回憶，在說到周子明時，眼內浮些冷意。

  「當時大概是周子明剛從監管所出來，手下的人手並不齊全，就暫時用上了我。」

  「我不想答應，他用錢僱傭我當貼身保鏢，數額是我努力四年都得不到的數字，可以全部用給妹妹當買藥劑的錢。」

  「因為一瓶藥劑五萬以上不等，沒有周子明的錢，我連半瓶都買不下來。」

  「我問周子明做什麼事兒，他說走私義肢，還賣藥劑，我聽了很激動，這是依依需要的，不小心就把我有妹妹的事情，脫口講給了周子明。」

  當時說完，他就後悔了。

  可是他已經答應了周子明做保鏢，周子明便以衛依依作為攥住衛行的把柄。

  衛行回憶到這裡閉了閉眼：「他對我提出要求，只要我做的事情足夠讓他滿意，不僅給我高額工資，還會將藥劑以四折的價錢賣給我，說這樣的機會他並不是人人都給，給我兩天時間考慮。」

  「但我的心裡已經給了我無法拒絕的答覆。最後我決定單方面不再聯繫依依，為了保證她的安全。」

  「之後的每個月都用別的帳戶給依依打錢。」

  他知道，跟著周子明走得是條無盡的黑色道路。利益高，自然風險高。一旦加入，從中脫身就成了問題，不想妹妹也被捲入其中。

  衛依依感動的想要落淚，聲音哽咽：「原來是哥哥的錢，我一度以為是別人的發錯的。現在還在我帳戶中存著，半點都沒動。」

  她握住衛行的手，眼內的淚花盈盈點點：「哥哥，你辛苦了。」

  衛行自嘲般的搖頭輕笑「別這麼說，我不配感激。是我讓你陷入的危險，把你暴露在周子明眼裡。」

  「而且。」他握了握空出的那隻手，自責說：「我的手上沾了太多人的鮮血，早已回不去了。」

  衛行的手段逐漸殘酷，性子冷厲起來，視人命如草芥，在周子明手下成長到一定地位，從中了解不少義肢的問題。

  他對方城說：「在我看來，義肢的使用是作為輔助功能，實際上，靠的都是這瓶藥劑。」

  方城眉毛皺起：「這倒是和我調查了解的，產生了偏頗。」

  衛依依在旁緩緩開口：「方大哥，我是直觀感受者。如果義肢使我重獲新生，那麼藥劑是讓我活下去的動力。我喝下它，半個月都不用吃東西。」

  高大千嘖嘖出聲：「充飢的軍用乾糧，和現在的食品科技，可都沒有這種效果，僅僅靠這藥劑？」

  他不信，抬抬手：「有沒有多餘的，給我也嘗嘗。」

  衛依依翻動小包，拿出最後一瓶，下意識遞給高大千，卻被衛行摁住。

  高大千挑眉：「怎麼，捨不得？到時候我找人再給你妹買。」

  「不是。」衛行阻止，「這藥劑只適合同我妹妹這樣的人。正常人的喝下去，會被藥劑改變基因狀態，基因突變都有可能。」

  高大千抖了下，乾咳了聲：「那算了。」

  方城瞧了會兒衛行手裡的藥劑：「你知道裡面的成分嗎？」

  「不清楚。我只跟他做過兩次交接工作。單單這兩次，交接藥劑和義肢的地點就不是固定的。但我確定，他和販賣藥劑的人有直接接觸。」

  方城眨眨眼。看來，想要再調查下去，不得不抓到周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