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海水被血染紅

  費正謙一路上幾乎將車輪開冒煙。

  他不敢報警，因為他還不清楚綁架沈妍的幕後兇手是誰，如果真是母親，那麼這件事會變得十分棘手。

  所以他選擇了鋌而走險。

  只是來得路上，吩咐了自己的手下，立刻帶人前來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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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訊地址是在沿海一個偏僻的小村落里。

  費正謙趕到時，在一艘廢棄的橡皮艇里發現了昏迷的沈妍。

  她頭髮凌亂，渾身都濕透了，身上還有好幾處傷口在流血，尤其是手臂上的刀傷，深可見骨，周圍的海水已經被血液染紅。

  沈妍面色發白地躺在橡皮艇里，仿佛失去了聲息。

  費正謙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揪緊了，他無法呼吸，渾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一般，他顫抖著指尖將沈妍摟起來，她還在流血，傷口就像打開的自來水閥門一般，關不上。

  他用手去給她堵住傷口，鮮血卻從他的指縫間流了出來。

  「不……不可以！沈妍！你醒醒！」

  費正謙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都是顫抖的，他害怕極了，怕沈妍真就這麼失血過多離去。

  他撕下襯衫的布料，緊緊地綁在沈妍手臂上，血液卻瘋了一般將白布染紅。

  沈妍冰冷的臉上沒有絲毫生氣，她渾身多出致命傷，對方很顯然是想至她於死地。

  只是費正謙不理解，為什麼在緊要關頭，又停手了。

  難道，真的是母親？

  他將沈妍打橫抱起來，從橡皮艇出來，兩個渾身失血的人立刻引來了周圍漁民的注意。

  費正謙卻像是被抽走了靈魂，跌跌撞撞地抱著沈妍上了駕駛座。

  他啟動油門，瘋了一般朝著最近的醫院飛馳而去。

  「阿妍，阿妍，你挺住，再堅持一下，就到醫院了！」

  一路上，費正謙像是魔怔了一般，嘴裡不斷囈語著。

  當車停在醫院門口，他抱著渾身是血沈妍衝進急診室。

  醫護人員立刻衝出來，把沈妍送上擔架。

  「病人生命體徵薄弱，目測是失血過多造成的休克，必須立刻輸血。」

  費正謙一路跟著擔架車衝進了手術室門口，「血庫里的血夠不夠？不夠抽我的！」

  他從沒有一次這般害怕，五年前沈妍分娩的當晚，他不曾害怕，後來，沈妍消失，他也不曾害怕。

  因為，他從沒有一次如此直觀地面對即將失去生命體徵的沈妍。

  坐在手術室的走廊上，費正謙魂不守舍，他想起了五年前，亦言出生的那個晚上，阿妍是否也曾從鬼門關里走過一遭？

  她當時明明那樣哀求他，讓他留下，可他還是離開了。

  因為費氏突然遭人暗算，他不得不去挽回經濟損失。

  那個晚上，他不知道沈妍經歷了怎樣的痛苦，他只記得，自己為了公司的項目，忙到焦頭爛額。

  所以當他回到家，得知沈妍竟然丟下他和兒子離家出走，他心裡並沒有愧疚，反而覺得她矯情。

  五年來，他從沒有反省過自己。

  甚至寧可否認對沈妍的感情，也不願正面自己的過錯。

  所以當尹歡告訴他真相，他選擇不去聽，不去理會。

  只是，誰能想到，有一天，命運會將當年的真相再次甩在他的臉上，重新上演一遍呢？

  他是真的慌了。

  也是真的後悔了。

  他不希望沈妍死。

  如果沈妍不明不白地死了，他不知道未來還有什麼盼頭？

  費正謙想起了五年前那一幕幕被自己選擇遺忘的畫面，想起和沈妍共處地那些時光，她不曾主動治癒過他什麼，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治癒。

  和她在一起後，他慢慢放下了與家人之間的隔閡，從韜光養晦，變得野心勃勃。

  那段時間，是他灰暗人生中少見的一抹亮彩。

  費正謙不由地掀起嘴角，好似有些懷念那段歲月。

  他開始後悔了，後悔自己自暴自棄了五年，後悔當初沒有在她需要的時候留下來。

  明知嫁給他，讓她身受險境，卻沒能護好她。

  他貪戀她的柔軟，卻責備她沒有自保的剛強。

  是他錯了。

  阿妍，醒過來吧。

  只要你沒事，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費正謙閉上眼，默默在心裡祈禱。

  白家六口人趕到醫院的時候，沈妍已經做完了手術，送回重症病房。

  他們看見費正謙，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費總，麻煩您出去，我妹妹還要休息。」

  「跟他客氣什麼？他差點害死妍妍！這次我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費正謙。」白四瞪著他，威脅道，「如果讓我查到幕後黑手和你們費家有關，你就等著吃官司吧！」

  費正謙垂眸，半晌，才沉聲道，「這件事，我會去查清楚，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這次的態度和之前很多次都不太一樣。

  往常白家兄弟陰陽怪氣他，他可是一次也沒服過軟，但今天，他顯然沒有了鬥志。

  丟下這句話，他走到沈妍的病床前，將一枚戒指塞進了沈妍的掌心裡。

  那是他們曾經的婚戒。

  沈妍離開後，將戒指留了下來，所有人都以為費正謙把戒指扔了，可實際上，他一直留在身邊，正如他們兒子的名字。

  亦言，憶妍。

  即使他封閉自己的感情，操控自己的思念，但身體的記憶卻不會騙人，他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她。

  費正謙驅車離開醫院後，便開始著手調查這次綁架的幕後真兇。

  綁匪當時沒有殺死沈妍，而是畏罪潛逃了。

  京州全城的警察出動搜捕，也沒能找到罪犯本人，不過倒是順騰摸瓜查到了對方的身份。

  費正謙又用逆推的方式，調查了戚如芳，發現戚如芳和那個綁匪並無交集。

  這段時間，她戶頭上也沒有明顯的金額交易，所以看樣子這次綁架確實和她無關。

  但，費正謙覺得即使母親沒有參與，這件事她一定也是知情的。

  所以，他在母親的手機里安裝了一個監聽軟體。

  可是接連一周，他卻沒有監聽到任何消息。

  可與此同時，費家卻因為另一件事，而鬧上了熱搜。

  費正陽正式對外宣布，將與梅清雅辦理離婚手續。

  原本前幾次，大哥鬧著要離婚，費正謙還以為只是氣頭上，沒成想竟然來真的了。

  父親和母親每天都因為大哥大嫂的事而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