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吃橙子

  「我沒關係，倒是看你心情不大好。」

  費正陽眼神透出關切之色，「你和小謙吵架了？」

  「沒有。」沈妍在椅子上坐下，雙手垂於胸前，她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其實她也很好奇，大哥和梅清雅這5年無愛的婚姻里，是否有感受到委屈。

  大哥癱瘓二十年，娶回家的妻子，心中卻深愛著當初害他致殘的男人。

  他會不會也有不甘？

  會不會想，假如當年他沒有摔下來致殘，也許如今也會成長為獨當一面的厲害角色？

  也能俘獲梅清雅的芳心？

  「大哥，可以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看著費正陽毫不設防的模樣，沈妍欲言又止，也許那個問題有點冒昧，會傷害大哥的自尊心，但沈妍還是控制不住心裡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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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愛大嫂嗎？」

  費正陽身子一怔，但臉上並未露出絲毫意外，像是已經猜到，沈妍想聊的話題，和梅清雅有關。

  他黑眸幽深，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的神色，「我愛所有這些年為我付出的人，清雅嫁給我五年，為我生過孩子，幫費家操持家業，也偶爾會照顧我，我應該愛她。」

  這是什麼回答？

  沈妍沒有料到費正陽會這樣說，仿佛他對待所有人都是抱著善意的，他這樣一個常年被病痛折磨活在陰暗中的人，內心卻比很多四肢健全者還要堅毅健全。

  沈妍想到梅清雅的品行，還有對費正謙那顆糾纏不死的心，沒來由替大哥感到一陣不值。

  她從來都是誠實且耿直的人，如果完全對一個卸下戒備，便會直言不諱，愛憎分明。

  「可是她喜歡你嗎？」

  沈妍問的比較委婉，她怕用陳述語句，大哥會接受不了。

  自己的妻子心裡愛著的人是自己一脈相承的弟弟，這種違背倫理的事情，難道不是一種屈辱嗎？

  大哥又知不知道梅清雅和費正謙曾經的關係呢？

  「我不知道。」費正陽頹然一笑，「也許這並不重要。」

  「大哥，這世上一定會有那麼一個人，不在意你的身份和外貌，只為你的靈魂而著迷的女子。」

  沈妍說的篤定，言外之意是，何必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委屈自己娶一個精神出軌的女人？

  費正陽不知道聽懂沒聽懂，笑笑不說話。

  沈妍也不好再繼續說什麼。

  真相太過辛辣，她已經委婉地提醒，當然她也不信費正陽還被蒙在谷里。

  這麼多年朝夕相處，傻子都能看出貓膩，何況大哥並不傻。

  太陽被烏雲遮住，頂樓的風漸漸有些大，沈妍裹緊衣服，準備離開。

  費正陽卻在身後叫住了她，「妍妍。」

  沈妍停下腳步，看向他。

  費正陽吸了口氣，道，「如果你沒有想好退路，就不要輕易做出選擇，這世上很多關係一旦打破，就覆水難收了，選擇之前，你先問問自己的心，會後悔嗎？」

  沈妍一愣，大哥好像已經洞穿了她的想法。

  她承認，她確實打了退堂鼓。

  原以為為了孩子回到費正謙身邊是正確的選擇，她可以收回對費正謙的在意和患得患失。

  可是，她高估自己了。

  「我會好好考慮再做決定的。」沈妍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朝費正陽露出一抹笑容。

  離開天台，下樓時，沈妍撞見迎面上來的費正謙。

  他似乎已經出去冷靜過了，下三白的鳳眼內沒有了先前的煩躁和不安，他一對上沈妍的眼睛，目光便露出如狼一般的銳利，卻也帶著如狗一般的忠誠。

  「老婆，感覺好點沒？我洗了一點酸棗和青梅，你要吃哪個？」

  「我想吃甜橙。」

  「好，我去拿。」費正謙轉身下樓，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盆橙子進房間。

  沈妍坐在床頭看書，費正謙巴巴地貼上來，剝了一塊橙子皮遞到她面前，「聽說橙子皮的味道可以止吐，你聞聞，我給你剝果肉。」

  沈妍接過橙皮，那酸中帶甜的氣息充斥鼻腔，確實緩解了心裡的那絲不適。

  費正謙脫了鞋，坐在床邊，他身材高大有型，面容冷冽俊美，握粉筆的手指修長粗糲，卻莫名有些性感。

  沈妍看著他剝橙子的雙手，橙子皮比較硬，他指尖沾染的汁水橙黃中帶一點青綠，指甲里也嵌入了白色的包衣。

  沈妍以前也被他投餵過食物，只是那時，他神情慵懶隨意，是支配者，也是主宰者。

  投餵於他而言只不過是一種調情和逗趣。

  他從不曾如此認真地剝一顆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