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換回來了

  傭人將他們領到門口就退下，阮嬌嬌推開門，臉上掛起一抹淡笑。

  「奶奶。」

  「阿堯，嬌嬌，你們來了。」

  霍奶奶臉上這才有了點真切的笑容，她拉過「阮嬌嬌」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坐到奶奶身邊來。」

  霍遲堯乖巧地側身坐下，按照阮嬌嬌教的問道：

  「奶奶，您感覺身體怎麼樣，腿還痛嗎？」

  「好多了，多虧了你扎的那幾針，醫生說要是好好養著，說不定還能再站起來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霍遲堯不禁想起，三年前正是阮嬌嬌救命的一針，才讓奶奶力排眾議，逼著他娶了她。

  ......只是奶奶的腿明明已經被醫生斷言無藥可救了，居然也能治好？

  這樣想著，他不禁移動視線，落到那垂眸陪坐的人身上。

  腦海中浮現出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她穿著一條新中式的旗袍，分明是溫婉宜家的作態和氣質，可相貌偏偏美艷迫人，一舉一動都嫵媚多情。

  凝脂般細膩纖柔的手指遞過來，一雙貓眼蘊著笑看他：

  「霍先生，又見面了。」

  霍遲堯跟她握了握手，不冷不熱道：

  「阮小姐，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對面的女人愣了一下，半晌，紅潤潤的唇角一翹。

  「記不住我的臉，難不成連救命之恩和當初的承諾也忘了嗎？」

  救命之恩？承諾？

  霍遲堯冷笑，從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人，竟然敢挾恩圖報。

  正巧霍奶奶主動給他們留出相處時間，霍遲堯也不再偽裝。

  乾脆利落地扼住女人的手腕，將她抵在牆角。

  他比她高大半截，只消稍稍低頭，便能聞到絲絲縷縷的幽香。

  阮嬌嬌眸光閃閃地望著他，眼底說不出的期待和喜悅。

  ......真會裝。

  他冷哼一聲。

  無論如何，眼前的女人救了奶奶一命，這是不爭的事實。

  「我會娶你，也能給你的公司注資。」

  霍遲堯退開：「但我們要簽一個婚前協議，三年之後，我們必須離婚。」

  女人長而翹的睫毛慢悠悠眨了眨：「那如果三年間，你喜歡上我了呢？」

  霍遲堯呵了一聲：「痴心妄想。」

  「嬌嬌？嬌嬌！」

  猛然記起現在的自己是阮嬌嬌，霍遲堯回過神：「嗯？」

  霍奶奶佯裝生氣：「瞧瞧，光顧著看阿堯了，連魂都丟了。」

  「......」

  霍遲堯臉上一熱，「奶奶，我不——」

  霍奶奶笑眯眯地打斷了他的話。

  「你和阿堯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孩子？

  阮嬌嬌和霍遲堯同時一怔。

  阮嬌嬌意味不明地看著霍遲堯：

  你沒跟奶奶說協議的事？

  霍遲堯垂了垂眼。

  奶奶一直討厭許笙笙，肯定不會讓他們離婚娶她。

  原本，他是想找個藉口離婚後再徐徐圖之的。

  可現在......

  霍奶奶見兩人的眉眼官司，眼神一閃，樂呵呵道：

  「嬌嬌，你出去看著你爸，別讓他作妖。」

  支開「阮嬌嬌」，霍奶奶這才轉頭看著「霍遲堯」，平靜道：

  「你和嬌嬌是怎麼回事？」

  阮嬌嬌低著頭，不知道該不該替霍遲堯將離婚的事告訴她。

  見「霍遲堯」不答，霍奶奶眼角的皺紋狹起，聲音頓時高了八度。

  「你是不是還惦記著姓許的女人？！」

  「......是。」

  霍遲堯深愛著許笙笙。

  愛到只要她回國，就毫不猶豫地離婚娶她。

  阮嬌嬌沉沉地吐了口氣，像是要將這三年的不甘也一塊吐出來。

  末了，平靜地抬起頭：「奶奶，我一點也不喜歡阮嬌嬌。」

  霍遲堯討厭阮嬌嬌。

  儘管他掩飾的很好，但她知道，他從第一眼看到她時，就討厭她了。

  阮嬌嬌甚至在懷疑是不是她記錯了，也許霍遲堯不是那個人。

  不是那個，為她擋刀、為她取暖，在手心寫字說愛她要娶她的那個人。

  「嬌嬌哪裡比那個姓許的女人差？」

  霍奶奶匪夷所思，

  「你以為那個許笙笙有多愛你嗎？三年前你出車禍，昏迷不醒的一周里，她二話不說就跟別的男人出國了！」

  是啊。

  阮嬌嬌淡淡地想，旁人一眼就能看明白的道理，深陷其中的，往往遍體鱗傷也無法開悟。

  正如霍遲堯之於她。

  正如許笙笙之於霍遲堯。

  「總而言之，我不同意。」

  「只要我老婆子活著一天，你就休想讓許笙笙進門！」

  霍奶奶重重地拍了下輪椅扶手：

  「那個賤女人害死了我的孫子，還——」

  阮嬌嬌一愣。

  害死了誰？

  霍奶奶的孫子一共就兩個，霍遲堯和霍遲栩，難不成霍遲堯還有個早逝的兄弟？

  念頭急轉幾番，霍奶奶已經冷靜下來。

  衰老的皮相下，依稀可見當年那個殺伐果斷，鐵骨錚錚的影子。

  她眼神凌厲地看著她，不像是看自己的親孫子，而是像在看一個仇人。

  「霍遲堯。」

  她字正腔圓，老邁的聲音如同巫婆的低語。

  「只要你還在霍家，只要你還姓霍......你就永遠也別想娶她！」

  阮嬌嬌被趕出房門時還有些發愣，那道酷寒的眸光所帶來的陰冷久久不散。

  說起來她早就有些奇怪了，霍奶奶將霍氏這麼一大艘船交給霍遲堯掌舵，說明很看好他才對。

  可私下裡相處，卻完全沒有半分親近，反而比奶奶對她更加冷漠。

  她思索著下樓，下意識搜尋霍遲堯的影子。

  在路過一個拐角時，一道黑影猛地撲了上來！

  阮嬌嬌下意識避讓，可那人卻如同菟絲花般纏住了她的腰。

  灼熱的氣息噴灑，女人抬起頭，雙頰酡紅似血，眼神迷離，眼角還含著水霧。

  ——是她自己的臉。

  阮嬌嬌一愣，連忙接住他：「霍遲堯？」

  她低聲的同時迅速檢查了一番，好在除了氣息急促得不正常外，裙子還妥帖地裹在身上，沒有破損。

  溫軟的手臂順勢纏住了她的脖頸。

  霍遲堯吐息不穩地靠著她，身體軟得像棉絮，踩不到實處。

  縱使意志力頑強地抗衡，可本能驅使下，他還是不由自主地仰頭，索求沙漠之中唯一的綠洲。

  「唔......」

  跟自己接吻是什麼感覺？

  四目相對的瞬間，電流般的觸感傳遍全身，阮嬌嬌驚愕地睜大了眼睛，雙手下意識一推！

  可意料之中的結果沒有到來，反倒是她渾身綿軟無力，觸手之地堅硬無比。

  男人漆黑似深譚的眼眸注視著她，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對......

  陌生的情潮帶來顫慄與歡愉，阮嬌嬌溢出一聲驚呼。

  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