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父子談話

  裴奶奶的話音才落裴父就站起來冷著臉進了屋裡。

  他一個人坐在桌前閉著眼睛。

  他這一輩子好不容易才奔上好日子，這中間吃了多少苦，原本以為自己晚年能安生一點。

  可偏偏這兒子不聽話，工作工作不願意好好聽他的安排，現在連婚姻大事都不願意按照長輩的安排。

  突然，房門被推開，裴奶奶走了進來。

  看見是自己的母親，裴父坐直了身子。

  「媽，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是不是還在鑽牛角尖。」裴奶奶在椅子上坐下。

  裴父也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媽，這件事兒不是我鑽牛角尖，實在是陽陽他……」

  「陽陽怎麼了？他好好的工作，好好的賺錢，孝敬父母，正兒八經談戀愛，他有什麼問題？」裴奶奶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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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父嘆了口氣：「您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不是反對陽陽談戀愛，但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那姑娘……再說了，您不是也希望陽陽能娶個知書達理的女孩子嗎？」

  「我是希望陽陽娶個知書達理的女孩子，但我更希望他能娶個自己喜歡的姑娘。」

  裴奶奶一句話讓裴父怔在了那裡。

  「陽陽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他什麼都願意聽從你們的意見，可是你們在乎過孩子的意見嗎？」

  裴父恍然想起早些年自己只顧著想生意人那套所謂的高瞻遠矚，對於裴陽的人生規劃十分偏執，非得讓他依照自己的想法生活，這才導致他後來在工作的問題上和他鬧出那麼多矛盾。

  「可是我們都是為了他好啊，我和他媽媽就他這一個孩子，我們是希望他少走冤枉路，能有更好的人生。」

  「你的想法沒有錯，為人父母是該這樣，可是人這一輩子該端什麼碗，吃什麼飯，這都是早就註定好的，該走的彎路，該吃的苦，一樣都不會少，你該讓孩子自己去經歷，你總是想著自己的決定都是對的，可你沒想過孩子要是真聽了你的，那和那些木偶有什麼區別。」

  裴奶奶語重心長的話讓裴父陷入了沉思。

  裴奶奶嘆息了一聲：「我們都年紀大了，誰也不可能陪陽陽一輩子，更不可能有誰能代替陽陽去過日子，未來的路必須得他自己走，所以為什麼要在這些人生的重大決定上為難孩子呢？」

  「媽，我也沒想為難他，我只是希望他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以後不要後悔。」

  「選擇是他自己做的，後不後悔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你操這些心做什麼，你看你這些年要做什麼媽沒支持你？」

  裴父笑了一聲，有些無奈。

  「是啊，媽，你在為人父母這個角色上的確是做的很好。」

  想到自己從小裴奶奶就沒有要求過他什麼。

  別的人考試被父母要求一百分，他無論考多少母親都會誇獎他。

  後來他職場失利，也是母親給了他鼓勵。

  再對比他當父親之後，除了給了裴陽足夠的父愛，更給了他無數的壓力。

  裴奶奶站起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想得越多，想抓的越多，反而失去的越多，不如順其自然。」

  裴父看著裴奶奶蒼老的背影一眼未發。

  這天下午他連晚飯都沒有吃。

  直到裴陽進來找他。

  「陽陽，坐下我們聊聊吧。」

  裴陽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沒有拒絕。

  裴父主動給裴陽倒了茶。

  「我們父子倆有很長時間沒有好好聊聊了吧。」

  「嗯，是有很多年了，自從我上了初中之後，爸你就越來越忙了。」

  裴陽想起上次父子倆正兒八經心平氣和的促膝長談還是在他上初中升學考試的時候。

  「這麼說起來，爸爸倒是失職了。」

  裴父的話讓裴陽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他詫異的看著裴父。

  裴父笑了笑：「怎麼了？我說錯了？」

  「爸，您怎麼了？」

  記憶中裴父很少有這樣說話的時候，所以裴陽心裡有些不安。

  「我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陽陽，爸爸問你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裴父把茶杯放下。

  「你是真的喜歡這個習月嗎？」

  裴陽立馬點頭：「是的爸，我是真的喜歡她。」

  「你喜歡她哪裡？是長的漂亮？還是工作好？工資高？」裴父繼續問道。

  裴陽想了想，搖了搖頭：「要是真的說起來，這些都不是。」

  「嗯？」裴父有些疑惑。

  「我第一次見她是個意外，當時要送奶奶去醫院，我撞到了她的車，我那會兒心裡著急，根本沒心思看她什麼好不好看的，只想儘快處理事情，至於後來的相處，她吸引我的是她的見多識廣，和我有數不清的話題，更重要的是，她懂我。」

  裴陽眼睛裡閃起了亮光。

  「懂你？」裴父仍舊疑惑。

  裴陽認真的點頭。

  「是的，她懂我，她會仔細聽我唱歌，能聽懂我歌里的故事，真誠的提出意見，並且給我建議，不會像很多一樣，或貶低，或奉承。」

  習月的這一點是真的讓裴陽最佩服的。

  他唱歌這麼久遇到的各種指指點點的聲音很多，包括自己的父母。

  只有習月真誠的給他建議，也願意提出意見讓他變得越來越好。

  裴父仔細聽著裴陽的話，認真的點頭。

  「這麼說來，這個女孩子對你來說的確還不錯。」

  「爸，月月真的很好，我是真的喜歡她想要和她結婚的。」裴陽再次趁機表明自己的心意。

  裴父沒有像以前一樣疾言厲色，而是心平氣和的問道。

  「這個爸爸知道，你是真的喜歡她也是真的，但是爸爸還是想問問，你知道婚姻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兩個白頭到老，攜手一生，就像爸媽一樣。」裴陽不假思索的說道。

  裴父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你說的也沒錯，但是太片面了，婚姻是柴米油鹽，是包容，是理解，是看見了對方的一堆缺點，還得咬牙過下去。」

  這個回答讓裴陽一陣錯愕。

  裴父嘆了口氣走窗邊，外頭已經黑了。

  「婚姻從來不是靠著愛情就可以維持的，所以陽陽，爸爸希望你能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