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敞開心扉

  沈念一直哭，羅一寧就一直細心的安慰，仔細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

  慢慢的沈念終於止住了哭泣。

  羅一寧看著她哭紅的眼眶，小心翼翼的給她擦掉了臉上的淚痕。

  「念念，我們的談談吧。」

  沈念怔了一下：「你不要再好好休息一下嗎？」

  經過這麼一件事他們之間也的確是該好好談談了。

  但是她覺得羅一寧現在的這種情況應該要先休息，不能累著。

  「我好多了，睡的時間太久了，說說話舒服一點，而且有的話我不想再等了。」

  羅一寧覺得心裡的話不能等，要當時就說出來，多留一天就會多一天遺憾。

  

  見他堅持沈念也不說什麼，她倒了杯水過來給羅一寧餵了幾口。

  羅一寧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緒，開始將自己心裡的想法娓娓道來。

  「我從來沒有不信任你，我調查姚齊也不是因為不信任，我只是想知道你對他為什麼那麼牴觸，我想知道他會不會傷害你，就像你的家裡人一樣，我怕他對你構成傷害，可是……」

  他的手輕輕的摸著沈念包著紗布的手：「可是念念你知道嗎？當我知道你們從前的關係之後我又嫉妒，又害怕，我嫉妒他曾經正大光明的和你走在一起，得到過你的愛，我害怕你還愛著他，忘不了他，害怕你會因為他，離我而去。」

  羅一寧的聲音有一絲害怕，眼神中也是痛苦和迷茫。

  沈念終於明白那天晚上為什麼羅一寧會那麼反常，會執著於問她會不會離開。

  可那個時候她只顧著生氣，沒有想這麼多。

  原來只顧著自己的情緒會錯失很多東西呀。

  沈念長長的嘆了口氣：「姚齊是我的初戀，那是我第一次喜歡別人，也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在原生家庭中感受不到的關心和愛護，所以我自卑又敏感，只想一個勁兒的對他好……可我忘了，感情靠的是共性和吸引，從來不是一個人單方面的付出。」

  她眼神變得飄忽，那段早已經塵封在心底的痛苦洶湧而出。

  「時間一長啊，他把我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他頻繁的冷暴力，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消息，動不動對我語言打擊，甚至拿著我辛辛苦苦打工的錢去和別的女生曖昧。」

  沈念的語氣有些哽咽，但她還是扯出一個笑來。

  「可能我那個時候就是戀愛腦吧，人家都已經明確告訴了我答案，我卻還要守著那一點回憶去抓他愛我的證據，甚至分手後我一度覺得自己是個很差勁的人，不配被人喜歡，被人愛，我也更加不敢觸碰感情。」

  沈念拼命忍了半天，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她趕緊拿手笨拙的擦了擦，然後沖羅一寧笑。

  「再後來我不就碰到你了嘛，我想著跟你搭夥過日子也不錯，但是逐漸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就越來越在乎你的感受，以至於我再遇到姚齊後整個人都變得警惕不安，我不敢跟你說這件事兒，我怕你介意，也怕，也怕你看不起我。」

  羅一寧雖然已經從習月口中聽說了沈念的從前，但是再從沈念口中聽到這麼清楚的過往他還是心疼的無以復加。

  他打過這麼多官司，他知道原生家庭帶給一個人的傷害是不可逆的。

  他不敢想像那樣的日子裡帶著雙重打擊的沈念是怎麼掙扎著過來的。

  顧不得身體的疼痛，他猛的抬手將沈念拉到了懷裡。

  沈念一聲驚呼：「你的傷。」

  羅一寧並沒有因為疼痛鬆手，反而更用力的抱著沈念。

  沈念也不敢掙扎，生怕弄疼了羅一寧。

  「沈念，我真恨自己怎麼這麼晚才遇到你，讓你一個人，背負了那麼多，還走了那麼遠的路。」

  羅一寧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

  沈念的眼淚一顆顆砸在羅一寧的胸口，打濕了他的衣服。

  「羅一寧你知道嗎，我喜歡你，我一早就感受到了自己對你的心意，但是我不敢面對自己，也不敢面對你，你對我越來越好，我就越不敢靠近你，越不敢在你身邊，我害怕自己陷進去，害怕自己又跟那一一次一樣得到一場空歡喜。」

  濃重的哭腔讓羅一寧心頭一緊，抱著沈念的手又緊了緊。

  「不會的，永遠都不會是空歡喜，我以後會一直在你身邊，一直一直保護你，沈念，我愛你。」

  他的話讓沈念最後一根緊繃的神經徹底鬆了下來，沈念趴在他懷裡由低聲的啜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昔日的傷痛鋪天蓋地的襲來，它們一件件拼命往前擠，仿佛要讓她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羅一寧耐心的聽著她哭，一隻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仿佛在哄小孩子一般。

  而屋外的姚齊背靠著牆壁，早已淚流滿面。

  他一直都知道沈念是個好姑娘，也知道當年他所做的一切雖然事出有因，但始終都是他對不起沈念。

  但沒想到站在沈念的角度當年的他是這麼的混蛋，更沒想到他的所作所為會給沈念造成這麼大的傷害，會給她帶了這麼沉重的心理陰影。

  悔恨，自責，愧疚，所有的情緒一股腦的涌了上來，仿佛要將他壓垮。

  他飛快的逃離了這個地方，回到辦公室他摘下眼鏡，使勁兒的用水洗臉，一遍又一遍。

  可滾燙的淚水依然會滲透他的指尖。

  姚齊只覺得頭腦發暈，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的踹了一腳，那種憋悶的疼痛幾欲將他摧毀。

  他跌坐在牆邊，恍惚間好像看到了當年那個穿著白裙子扎著高馬尾的姑娘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他的書落在了飯店，是她發現了追出來還給他。

  她說：「你好，我叫沈念。」

  她的笑很溫柔，讓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他緩緩的伸手想要去觸碰，可他的手卻怎麼也用不上力，而且他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姚醫生，姚醫生。」

  好像有人叫他，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嘈雜，有人在晃他，還有人在跟他說話，但他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他好想跟他們說不要吵了，他都聽不見沈念的聲音了，沈念也聽不見他說話了。

  他想說：「沈念，我一直都愛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