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平平無奇的套話小天才
2024-08-27 19:54:34
作者: 陰山雲鸞
門上的影子越來越清晰,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湛星瀾心如擂鼓,緊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
究竟是什麼人這麼狠毒,綁架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毀了她的清白。
鎖鏈應聲掉落在地上,門被打開了。
「這蒙汗藥的藥效還真厲害,一個時辰了都沒醒。」
「平四,你去外頭守著,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打暗號。」
領頭的說話間就解起了腰帶。
平四本想伸手阻止,可他低頭看看自己開了嘴露出腳趾的爛鞋,還是把手放下了。
良心和金錢,他只能選後者。
領頭的見平四還不出去,不耐煩的催促道:「快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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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四怯懦的後退了幾步,嘆了口氣便將門帶上出去了。
昏暗的屋子裡就只剩下了歹徒和湛星瀾。
「小娘子,我也不想這樣的,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領頭的半蹲下給湛星瀾的雙腳解綁。
一雙粗糙寬大的手竟有些顫抖,湛星瀾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此人的緊張。
趁著那人解綁,她睜開了眼睛。
「既然不想這樣,又為何要殘害無辜之人?」
領頭的本就心虛,突然聽見湛星瀾說話,嚇得他一激靈,整個人都往後退了一米。
「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湛星瀾強裝鎮定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裝扮倒不像個專業的殺手。
「從你們說缺錢的時候就醒了。」
「你醒了也好,趕緊把事辦了也好讓我們快些拿錢。」
領頭的下定決心,站起身就朝湛星瀾撲了過去。
「且慢!」
湛星瀾心一顫,大聲喊道。
領頭的趕緊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別叫,再叫老子把你嘴縫上!」
湛星瀾默默點了點頭,眼睛瞬間就紅了。
面對這種場景,她其實怕得要死。
要是真被毀了清白,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領頭的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緩緩鬆開了手。
「你要是識相,就乖乖配合,我還能留你一命。」
「大哥,你是不是有個女兒?」
湛星瀾探問道。
那領頭的明顯愣怔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你懷裡揣著一個銅製的小花,看樣式應該是小女兒家喜歡的東西。」
湛星瀾見他的目光柔和下來,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大哥的女兒一定很可愛吧,她有一個視她為珍寶的父親,是她的福氣呀。」
說起女兒,這個粗獷的男人軟下了聲音。
「我家甜兒聰明伶俐,可卻是個沒福氣的。」
湛星瀾忍著疼痛把自己縮成一團,又繼續道:
「甜兒她出什麼事了嗎?」
那男人反應了過來,怒道:
「關你什麼事!」
「大哥瞧著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家中又有個乖巧的女兒。若大哥不是遇上了麻煩,又怎麼會做出綁架別人家女兒的事情來。你不妨將麻煩說與我聽,若我能幫你豈不是兩全其美?」
男人狐疑道:「你真能幫我?」
「我父親好歹也是明國公,是陛下最寵信的臣子。只要我開口,父親一定會盡力幫你的。」
湛星瀾對於湛伯峰對她的疼愛十分確信。
這份底氣,是湛伯峰濃烈的父愛給她的。
男人還是有些遲疑,可他身後的門卻突然打開了。
「湛家娘子,我信你。」
平四沖了進來,他眼巴巴的看著湛星瀾,眼神里滿滿都是祈求。
「平四,誰讓你進來的!」
男人慍怒道。
「大哥,你還猶豫什麼呀,我們現在過得日子連狗都不如,要是真把湛家娘子傷了,我老娘怎麼辦?甜兒怎麼辦?」
平四的話讓男人陷入了沉默。
湛星瀾見他有所猶豫,語重心長道:「你也不希望將來甜兒因為有一個劣跡斑斑的父親,而遭人唾罵吧。」
男人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潮濕的地上。
「我叫丁未,和平四是同鄉,都靠打鐵為生。五年前,我們聽人說京城武庫署正在招募鐵匠,我與平四商議後便一同舉家搬到了京城。」
「為了進武庫署,我和平四花光了所有積蓄買通武庫署監事葛丘。我們好不容易進了武庫署,原本以為接下來就能讓家裡人過得更好,可是沒想到我們剛進武庫署沒幾個月,秋衛尉卿就因為貪墨被貶官。整個武庫署被查了個遍,所有鐵匠全都被強行攆出了武庫。」
秋衛尉卿,那不就是秋楚言的父親嗎?
原來當年的事,還牽連了這麼多人。
「我們氣不過,就去找葛丘說理。可他不但不退錢,還派了打手將我的腿打殘,我家婆姨心疼我,背著我獨自一人上門找葛丘討要說法。誰知那個葛丘,他見我婆姨長得漂亮,竟然......」
丁未咬著後槽牙,眼睛裡充滿了憤恨。
「等我發現她不見了的時候,葛丘已經把我婆姨的屍體扔進了亂葬崗。」
「真是個畜生!」湛星瀾聽著都來氣。
「後來,我一紙訴狀將他告到了官府,可是開庭那日,葛丘竟然派人挾持了我的甜兒。那時候甜兒才五歲啊。我實在沒有辦法,只能撤回了訴狀。」
「這五年我在京城找了鐵匠鋪為生,本以為能與甜兒好好地過平淡的日子沒想到兩個月前,葛丘突然找上了我們,還假意和我言和,說是給我一筆錢當做賠禮,只要在紙上按下手印就行。可是我不認識那上面寫了什麼,自然也不信他的鬼話,說什麼都不願意按手印。」
「葛丘見我不從,乾脆讓人強行按著我,比我按下了手印。我怎麼都沒想到,葛丘竟然看上了甜兒!」
「她還是個娃娃呀!」
「他說我要是不交出甜兒,就要賠給他五百兩。我也是走投無路,才會受人指使綁架了你。」
丁未說完了自己故事,已經是淚眼婆娑了。
湛星瀾聽著他的遭遇,也不再像剛開始那般畏懼了,反而更多了許多同情。
「武庫署監事也不過是個九品官,當年衛尉卿貪墨一事牽連甚廣,竟然沒查到他的頭上,看來他背後的人來頭不小。」
平四嘆了口氣,說道:「湛家娘子,我雖沒有大哥這般苦命,卻也被葛丘害得不輕。當初被攆出來以後,家中老娘就一病不起。葛丘幾乎斷了我們所有的後路,我實在沒轍只能去賭坊碰運氣。可是沒想到,這一賭就再也停不了手了。」
「丁大哥,平大哥,若是你們信得過我,便將我放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們除掉葛丘。」
湛星瀾堅定地說道。
丁未和平四面面相覷。
眼神交流過後,丁未上前解開了她腳上的繩索。
「我可以放了你,但是如果你敢耍我們,我豁了命不要也一定殺了你。」
丁未威脅著她,他的眼神是被逼上絕路的人才會有的那種眼神。
湛星瀾很清楚,他不是說說而已。
「放心,你們信任我,我自然不能讓你們失望。」
「只能先委屈你在這兒將就一晚了,明日一早我們就把你送回明國公府。」
丁未說罷就拉著平四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同時,傳來了鎖鏈碰撞木門的聲音。
湛星瀾閉上眼睛長舒一口氣。
這一劫算是勉強過了,要不是她無意中看到了那隻銅製小花,後果不堪設想。
她躺在枯草堆上,望著門外那一抹光亮。
不知過了多久,才沉沉的睡了過去。
距離湛星瀾失蹤已經過去了半日。
厲清塵出動了凌樨閣的人四處尋找湛星瀾的下落。
傅玄麟和聞人琢也帶著人馬找了整整一夜。
他們在雜亂的泥腳印里仔細分辨著跛腳男子的蹤跡,一路來到了東山。
可東山上四處都是碎石乾草,泥腳印的線索也斷了。
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尋找,直到天漸漸明朗都一無所獲。
傅玄麟心急如焚,憤怒和焦急充斥著他的神經。
程星無聲無息的離開了他,如今湛星瀾也生死未卜。
他憔悴的抬頭望著天。
天邊的一輪明日露出邊沿。
百里墨匆匆跑了過來,對傅玄麟說道:「王爺,未見山來報,說已經查到綁架湛娘子的人極有可能是從前武庫署的鐵匠。」
「鐵匠?」傅玄麟突然間想到了什麼,連忙道:「我知道她在什麼地方了!」
厲清塵也同時收到了消息,帶著人馬趕往東山。
東山前武庫署軍器庫內,遍地雜草叢生。
陽光穿過破損的窗戶灑落在丁未的臉上。
他扭動了一下脖子,抬手晃了晃還在熟睡的平四。
「醒醒,天亮了。去把湛家娘子叫醒,帶她回明國公府。」
平四揉揉眼睛,從腰間掏出鑰匙起身去開門。
突然,一陣猛烈的砸門聲傳來。
「有人來了!」
丁未和平四如驚弓之鳥,順手抄起了桌上的刀子舉在胸前。
「趕緊開門,帶著湛家娘子從後門走。」
平四被嚇的魂不附體,應了一聲便拿著鑰匙往鎖孔里捅。
可他太過害怕,鑰匙怎麼都捅不進去。
「快點啊!」
丁未一吼,平四手裡的鑰匙乾脆直接嚇掉在了地上。
「讓開!」
丁未將平四推開,撿起地上的鑰匙便要開鎖。
軍器庫的大門年久失修,隨著眾人的強推,大門轟然倒塌。
正當丁未打開鎖鏈之時,傅玄麟一腳踹開了前門,丁未持刀便要劈向傅玄麟。
驚險萬分之際,傅玄麟一隻銳利的飛箭精準的射在了丁未的手上。
丁未尖叫一聲,鮮血四濺。
一旁的平四看傻了眼,趕忙扔掉手裡的刀,撲通跪了了來。
少頃,二人便被翎王府的護衛團團包圍。
湛星瀾睡得十分不安穩,整個身子都像是被針扎過一樣。
睡夢中,她好像看見有一束刺目的光芒打在了一個挺拔的身影上。
那身影焦急的朝她而來。
「湛星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