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真的沒事
2024-08-28 19:18:33
作者: 夏小霜
她深吸了一口氣,忽然起身下床。
只不過,躺了整整一天,渾身都是酸軟無力的,腳尖才觸到地面,便沒有力氣,撲通一下跪倒在慕之言的面前。
他趕緊把她扶起來:「你想幹什麼?」
「我要出去,報仇。」
慕之言知道,這會兒陸錦念卯著一股勁,或許就是這股勁,支撐著不讓她就這麼徹底倒下。
只不過,秦小青的下落實在是難尋,他已經用盡了一切人脈手段,依舊沒有找到她的下落。
陸錦念也很清楚這一點,只是,要是讓她就這麼待在家裡什麼都不做的話,她更會瘋掉。
慕之言由著她去了警察局裡,調取了秦小青行兇當天的所有監控錄像。
「要不,別看了吧。」他生怕她看見自己母親的影像會更難過,於是想要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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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卻搖了搖頭:「我要看。」
無菌病房裡有全程二十四小時的監控攝像頭。
事發時,秦小青假扮醫生穿著無菌服進入病房,她下手乾脆利落,直接關了所有的儀器,拉掉了呼吸管,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然而,周紅萍那個時候還處於昏迷當中,根本動彈不得。
她就這樣連動都沒有動一下,就這麼呼吸衰竭而亡。
那段影像很短,不過只有兩三分鐘。
「再放一遍。」陸錦念說道。
「錦念,算了。」
無論如何,這都是她母親生前的最後一段影像,他實在是不願她這樣子一次又一次地揭開傷口。
然而,陸錦念卻頑固地要求再放一遍。
一直看了四遍,她才突然喊了一聲:「停!」
監控畫面停下,就連慕之言都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麼。
陸錦念走近監視器,指著畫面里秦小青的腿,說道:「這雙鞋子,我認識。」
按理說,醫護人員進入無菌病房都是全副武裝地穿著無菌服,可秦小青意在殺人,匆匆忙忙,並沒有穿戴整套的無菌服,只套了衣服,鞋子並沒有換。
陸錦念一遍又一遍地看了監控視頻,終於讓她發現了端倪。
在秦小青腳上的這雙鞋,是他們陸氏集團工廠里工人的制服鞋!
「你之前跟我說過,她從警察局被保釋出來以後,被你全城派人通緝,她根本無處可去,是不是?」
「是。」慕之言回答。
「她出不了城,也沒有地方落腳,所以,她去了陸氏工廠躲避。」
所謂燈下黑,莫過於是。
秦小青真是好聰明的手段,居然躲在工廠裡面,自然無人去查,而她躲了幾天,沒有換洗衣服,就拿了工廠里的工人制服穿。
「我馬上派人過去抓人。」慕之言當機立斷。
「我也一起去!」
他微一猶豫,點了點頭。
想必,她是想要親自為母親抓住兇手的吧。
只可惜,慕之言的人、警方的人,嗚嗚泱泱一大片趕到工廠的時候,卻依舊沒有抓到人。
他們還是遲來一步。
搜遍了整個工廠,他們只找到了秦小青藏匿期間落腳的小房間,十平米左右的地方,裡面還放著她身上脫下來的醫生制服。
「該死!」陸錦念懊悔地一拳頭砸在牆壁上。
牆壁堅硬,拳頭卻沒感覺到疼,她定睛一看,發現他居然擋在了牆前。
「再生氣,也別弄傷自己。」
他握著她的手,示意她別著急。
可是,她又怎麼能不著急?
母親屍骨未寒,殺人兇手卻逍遙法外——不,她不能就這麼放過秦小青!
……
第二天。
秦小青的葬禮上,賓客雲集。
她的身份是陸氏集團代理CEO的母親,是慕之言的丈母娘,就算是很多根本連她的面都沒見過的人,也要看在陸錦念和慕之言的面子上,在靈堂上灑一把淚。
陸錦念靜靜盯著母親的遺像,只覺得可笑。
「我們母女倆從前的時候,就像過街老鼠一般被人人喊打,如今死了,卻成了人人都想攀上關係的香餑餑,還真是可笑。」陸錦念苦笑一聲。
「你要是不喜歡,我把人全都趕走。」慕之言說。
「別呀,我不喜歡,我母親或許會喜歡。」
慕之言不解。
陸錦念拉著他的手,悄悄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獻花的幾個人,還有另外一邊,有幾個跟其他西裝革履的賓客顯然畫風不一致的中年婦女。
「那幾個是我媽以前的同學,這邊是我們家以前住棚戶區時的鄰居,我特地拜託吳秘書,把他們都請了來。」
慕之言看著那些人,若說他們都說周紅萍的朋友,看著卻並不像,至少他們的臉上,沒有半點傷心。
陸錦念說道:「我媽以前可喜歡跟他們比了,買的包、賺的錢、住的房子,處處都比,她可虛榮了。但是呢,以前我們不受陸家待見,自然處處都比不過他們,我媽還受盡了他們的奚落。要是她知道在她的葬禮上,從前這些看不慣她的人都用羨慕的眼神看著她的遺像,心裡不知要作何感想。」
「羨慕?」
「那當然,這些人,這一輩子,都不會參加比今天更豪華的葬禮。」
陸錦念說著說著,竟還笑了笑。
可慕之言實在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錦念,你沒事吧?」他摸了摸她的額頭,之前的低燒早已退了,體溫正常得很。
在葬禮上,她作為喪主招呼賓客、安排座位,一切都井井有條,一絲不苟,仿佛沒事人一般。
她冷靜得根本不像是剛剛失去了母親,反倒像是在參加一個工作。
這讓慕之言更加擔心。
而她卻搖了搖頭,說:「我真的沒事,我很好。」
人這一生會說上萬個謊言,最容易脫口而出的那個是:沒事,我很好。
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謊話。
直到弔唁的賓客都散去以後,整個靈堂終於空寂下來。
陸錦念哄了凡凡去睡覺,讓傭人們不需要打掃,還讓慕之言也離開,自己卻逗留在靈堂,久久不肯離開。
她跪坐在母親的遺像前,四下里無人,終於痛哭出聲。
哭聲撕心裂肺,猶如破空泣雷。
慕之言站在靈堂的門口,良久,沒有走進去安慰她。
他知道,她這時候一點都不需要安慰。
她需要的東西,旁人無論如何都給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