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你在我葬禮上流過淚嗎
2024-08-28 19:16:54
作者: 夏小霜
陸家。
陸錦念瞞著母親和慕之言,私底下去了一趟陸家。
她不記得關於自己曾經在這個地方生活過的經歷,對於陸家的一切,她都是全然陌生的。
母親在跟她聊起陸家的時候,總是諱莫如深,搖了搖頭說自己忘記了。
但是她知道,每每聊起她的父親,母親的眼神里總是閃著異樣的光。
母親從未忘記過。
「你來做什麼?」身後響起一個低沉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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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錦念轉過頭去,看見陸振飛站在門口,顯然他也是從外面剛剛回來。
不知他去了哪裡,神色滿是疲態,眼下還有明顯的烏青黑眼圈,與她想像中的父親模樣完全不同。
她以為,一個能夠狠心拋棄糟糠女友、視親女兒為仇敵恥辱的父親,一定是心思深沉、意氣風發的。
而不是像面前的這個人一樣,兩鬢斑白、眼窩深陷。
「上次在母親家裡,沒能跟您好好打個招呼,所以想要見見你。」陸錦念對他說。
他輕哼了一聲:「進來吧。」
她跟著父親的腳步走進陸家大門。
從大門走到裡屋要穿過一個前廳花園,花園裡有個小小的噴泉水池,她竟有些慌神,這個水池,實在是很眼熟……
她腦子裡轟然地想起一個模糊的畫面,仿佛有個小女孩站在水池邊,被一雙手狠狠地推了進去。
小女孩掙扎著、呼喊著,冰冷的水一直往她鼻腔里灌,卻沒有人來救她……
陸錦念下意識退後了一步,驚慌不已。
陸振飛見她沒有跟上來,回過頭來看她。
她定了定心神,繞過那噴泉水池,跟上了父親的腳步。
從踏進陸家大門開始,她就整個人都不舒服。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讓她覺得熟悉,卻又似是而非,腦子裡愈發混亂。
她害怕這裡。
恐懼感是從心底里的某個小洞硬生生鑽出來的,就算明明什麼事都不記得了,卻還是害怕。
陸錦念不禁開始去想,究竟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讓她這般害怕?
她跟著陸振飛走進了他的書房。
書房的陳設亦讓她覺得眼熟,更讓她無端端又生出一絲怯意。
不知道小時候究竟在這裡發生過什麼,才讓她如此恐懼?
「你來找我,究竟是有什麼事?」
陸振飛在沙發椅上坐了下來,示意讓陸錦念也坐下。
她仍舊站著,並沒有去坐那張椅子。
「我想就算我不來找您,您也總會來找我的,還不如自己先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陸錦念從包里取出那個裝戒指的盒子,打開放到父親的面前。
盒子裡的鑽石戒指流淌著熠熠光輝,讓人很難挪開眼睛。
她笑道:「您知道這是什麼嗎?」
陸振飛當然不知這是什麼。
他冷冷道:「你如今是真的出息了,慕之言對你千依百順,連這樣價值連城的首飾都肯買給你,錦念,我從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個這麼有本事的?」
她告訴父親:「這是我從前的結婚戒指,也是當初我出了事故後,大家都以為我死了,母親從慕家拿回的我的遺物。」
陸振飛眉心一凜,不知她說這個是什麼用意。
她合上了戒指盒子,幽幽笑道:「爸爸,當年我差一點就死了,葬禮上,您為我傷心過嗎?為我流過眼淚嗎?」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陸振飛顯然有些惱了,從椅子上拍案而起。
陸錦念暗暗掐著自己的虎口,朗聲道:「我母親知道了你如今公司遇到了困難,所以偷偷把我的這枚戒指賣了,她還打算賣了自己的房子,想幫你度過現金流的難關。」
他一愣。
看這表情,倒像是並不知道這件事。
那天他去找周紅萍,原本是想催一催她,想讓她開口去幫他牽一牽慕氏集團的線,但周紅萍卻並不願意。
後來陸錦念和慕之言就來了,陸振飛正好想趁機跟慕之言套兩句近乎,卻又被周紅萍急吼吼地趕走。
他看著那枚戒指,冷哼一聲:「蠢娘們,就算她賣了幾千萬又夠頂用什麼。」
「是啊,我媽媽她不知道,就算她傾盡所有,傾家蕩產,也不夠填你公司一個星期的虧損。可是,這已經是她所能拿出來的全部。」
陸錦念語聲一塞,又補充了一句:「就像當年,她也是傾盡了全部來喜歡你。」
陸振飛的表情微微抽搐著,冷冷道:「你是來教訓我這個父親的?」
「您不是希望讓我和我母親去幫你嚮慕家伸手要錢嗎?可您現在這個樣子,倒不是求人的姿態。」
「那我若是求了你,你會幫我嗎?」
「當然不會。」
陸錦念的表情冷漠而淡然,仿佛陸家的事,與她並沒有半點關係。
陸振飛神色更冷。
他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他的這個大女兒,可不是表面上文文弱弱的小白兔,他深切地知道,陸錦念比任何人都要沒有良心,尤其是對陸家的人。
所以,他寧可去拜託周紅萍幫忙,也不願意直接去求助自己的女兒。
「陸錦念,我好歹是你父親!你這是打算騎到我頭上去嗎?」
她哂笑:「有事鍾無艷,無事夏迎春,如今您倒肯承認我是您的女兒了。可是之前,您又是怎麼對待我和我母親的?」
說到這裡,她的情緒也有些激動起來。
陸振飛臉色愈發陰沉:「我聽你母親說,你失憶了。我看,你現在這幅咄咄逼人的樣子,倒不是失憶了,而是失了良心!」
「我媽媽曾經跟我說過,人沒法主動抹去從前的記憶,但不代表想要回到從前。可是,我如今是真的失了憶,當真的忘記了以後,卻無比迫切地想要知道,從前究竟都發生過什麼。」
看著父親對自己的態度,她愈發覺得寒心。
以她今時今日的身份,她當然可以去嚮慕之言哭訴,去懇求慕之言,讓他幫幫陸家。
事實上,就算她不主動提,慕之言也已經問過她了,慕氏集團若是出面力挺陸家,陸家的困局便可迎刃而解。
可她卻對慕之言搖了搖頭。
她不是不想幫陸家,更不想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走向進退維谷的陌路,但她是有條件的。
她想讓父親,親自去給母親道一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