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夢裡肝腸寸斷的人
2024-08-28 19:13:47
作者: 夏小霜
「是我。」
「你救了我?」
他點了點頭,趕緊將懷中的嬰兒抱到她的面前:「這可是你九死一生才生下來的孩子。」
陸錦念側著頭看向那個嬰兒,那孩子一直在哭,她想起來了,在昏迷的時候,在那片光暈里迷失方向的時候,就是這孩子的哭聲,引著她醒了過來。
即使這世上的事,她全都不記得了,即使從前身邊最信任的人也在欺騙著她,但至少,她並不是真的一無所有。
她還有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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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一熱,頓時便要落下淚來。
慕栩嘉告訴她:「是個男孩子,長得倒挺像你。」
她含著淚便笑了。
那么小的嬰孩,渾身都紅通通的,一雙眼睛半睜未睜,哪裡看得出像誰。
身體的疼痛並不因新生兒的到來而有所減輕,她只與慕栩嘉說了沒幾句話,便覺得精疲力盡。
慕栩嘉問她:「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這小診所醫療條件有限,我還是去聯繫一下白子勛,接你去大醫院吧。」
她連忙攔住了他:「不要。」
「你說什麼?」慕栩嘉一愣。
「不要……別聯繫白子勛。」
慕栩嘉見到她神色有異,想必是她和白子勛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而她剛才在昏迷中,口中一直呢喃著什麼。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事了?」
「我……我不知道。總之,我現在不想見白子勛,也不想見任何人。」
慕栩嘉見她態度如此堅定,只好作罷。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我現在可被人全球追捕著,沒法好好照顧你。」他說。
「我哪兒也不想去。」
那孩子在她溫柔的輕拍下,漸漸停止了哭泣,像是睡著了。
她注視著這張小小的臉蛋,心中滿是酸楚。
原來白子勛,並不是這個孩子的父親,那他的父親是誰?
她想起自己掉入海里時恍惚間想起來的那些記憶碎片,似乎從前,她有過一段不怎麼愉快的婚姻。
那個看不清臉的背影,究竟是誰?
「慕栩嘉,你既然從前就認識我,能不能告訴我,從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
海邊。
距離陸錦念掉進海里,已經差不多快要一周的時間了。
慕之言站在她掉下去的公路的邊緣,這些天裡,他一直都這麼站著,如同泥塑般一動不動。
上天看來是不肯給他機會了。
他曾經對她那麼壞,她都像打不死的小強一般,黏在他的身邊。
可是現在,居然連一點奢望都不肯留給他。
「慕之言,你還不肯放棄嗎?」白子勛問他。
出車禍後,這條沿海公路的護欄正在由當地市政部門緊急整修當中,工人們日夜不歇地做著加固的工作。
唯有慕之言站著的這個位置,誰都不敢靠近。
「你說,她失憶了?她不記得我了?」慕之言突然抬起頭,問身後的白子勛。
白子勛臉色如死灰般蒼白:「都這個時候了,你再問這些有什麼意義。」
「你告訴我,這一次,依舊是你在騙我。是你把她藏起來了,對不對?」
「我只騙過你這一次。」白子勛苦笑起來。
如果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寧可她永遠都不再看自己一眼,也不會這樣去騙她。
總以為一切都來得及,總以為無論如何,一切都可以改變。
原來,人是真的不能撒謊的。
過了黃金救援時間以後,海上搜救隊的人就幾乎放棄了搜尋。
這片海域,每年都會有人失足落水,從海里打撈上來的屍體,根本就分不清誰是誰。
更何況,她的屍身或許早已葬身魚腹。
可是慕之言卻不願意放棄。
他從國內調了更多的專業搜救人員過來,包籠了幾乎整片海域。
每從裡面打撈起一具屍體,他都會瘋了一般跑過去辨認。
七天時間,搜救人員竟然一共打撈起了五具屍體,有些人的屍身早已腐爛,有的人已經化作了累累白骨。
每一具冰冷可怖的屍身,都是出現在別人夢中時,會讓他們肝腸寸斷的人。
可是陸錦念,你為什麼連夢裡都不曾出現過?
海邊的氣候總是晴時轉驟雨、雨歇又轉晴,天氣變化極端又無常。
慕之言就這樣常常站在海邊,一站便是整整一天。
時光在這裡仿佛就是停止的,他常常會覺得,她好像並沒有離開過自己,一睜眼,便能看見她站在不遠處,笑靨燦燦。
可是,身邊卻總有人不停地過來告訴他:「慕總,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甚至,就連他的父親和母親,都不遠重洋地跑過來,逼著他回去。
「你成日裡都待在這裡,難道這世上就只有陸錦念一個女人嗎?沒了她,你自己也不想活了嗎?」
沈雪琴哭得昏天黑地,卻對兒子完全無可奈何。
這世上人來人往多如浮雲,可是失去了陸錦念,他根本就生不如死。
慕北辰的手杖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脊背上,對大兒子這幅消沉落拓的模樣,恨鐵不成鋼。
「栩嘉已經多久沒回家了,如今連你也不肯回去,咱們諾大的一個家,難道就要散了嗎?」
無論父母怎麼說,慕之言都不為所動。
明明半年之前,所有人都以為陸錦念死了的時候,他還並沒有這樣消沉,甚至還有餘力去完成集團的工作。
而這一次,對他的打擊竟然更大。
沈雪琴和慕北辰當然都想不到,那時他之所以會卯足了勁在公司的事情上用心,完全是為了對付顧家,好給陸錦念報仇。
如今顧家已經是百足之蟲,他卻不知該幹什麼了。
直到,差不多半個月之後的某一天,慕之言最親信的首席秘書吳佩佩,告訴了他一個消息:「顧氏集團用之前二少爺那裡拿到的那批貨,解決了資金鍊上的問題,恐怕接下來,他們就要反撲了。」
慕之言依舊什麼反應都沒有。
現在他對這種事,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
吳佩佩繼續說:「如果這場仗,慕氏打輸了,可能顧氏會想辦法把手伸到監獄裡去,那顧雁南……」
他眼神終於動了動,透出一點銳利的神采。
「顧家妄想翻身,做夢。」
一切曾經傷害過她的人,他都會一樁樁一件件地收拾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