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 爭風吃醋

  「幸福？」常石聲色俱厲地說道,「你想要幸福，那就不考慮我們的死活了嗎？你如果不順從倪家，他們一定會遷怒於我們整個家族。那時候我們常家將遭受滅頂之災，你忍心看到家人因你而死嗎？你忍心看到常家血流成河嗎？」

  常語凝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將交織了詢問、渴求、希冀的目光望向莫奇：「你能對付倪家嗎？」

  莫奇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對付他們，但我本來也是要對付他們的，包括仙王宮。」

  常語凝略顯失望地說聲：「我知道了。」

  轉頭又對父親說道：「爹，我們先回去一趟，我準備準備，然後跟你去倪家。」

  「這才是懂事的乖女兒嘛！」常石笑道。

  一行人又回到大房的院落，倪家人卻遲遲沒有來。

  

  實際上,倪家這時在進行著激烈的爭吵或者是討論。

  倪家大多數人都聚到了大廳裡面，忠王倪光坐在上首，神情淡漠，目光冷峻，殺氣不時地從眼眸中流出。

  他的忠王妃坐在左側，偏房則站在他身後。

  堂下或站或坐，都是倪光的兄弟姐妹或者兒子女兒們，還有幾個家臣。

  倪衛就跪在中間，他最開始是站著的，並如實稟報了自己到常家所遭遇的一切。

  殷文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死了。

  倪光很生氣,他打算親自帶幾個人過去，把倪家滿門都滅了。

  倪衛立刻跪倒在地，並泣血而拜，祈求父親放過倪家，因為殷文是乞丐殺的，而乞丐是自己找的,與常家人無關。

  關鍵問題在於，現在三小姐已經病癒，他想繼續與三小姐成親，那樣的話，就更加不能動常家。

  倪光頓時火冒三丈：「瞧你那點出息，為了一個女人，竟然連命都不要了。你想想你兩個哥哥是怎麼死的。自古有雲，紅顏禍水，我看一點也不假，你就別再執迷不悟了。天下美女多的是，改天爹讓各地衛所給你選送一批來，隨便你挑。」

  倪衛仍舊磕頭如搗蒜：「爹，我不要那些庸脂俗粉，我只要常語凝，常語凝可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擬的，如果把她殺了，我會發瘋的。」

  「他們剛殺了殷文，這筆帳可以一筆勾銷嗎？」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殷文不是她們家的任何人殺的，是那個乞丐殺的，如果常語凝嫁給那乞丐，我會主動帶人滅了他們全家。可是現在，那傢伙跟語凝還沒有任何關係，說白了，語凝的立場，完全取決於我們啊。」

  「她們是被詛咒的，你想禍及己身嗎？」倪光怒道。

  這時站在倪光身後的偏妃，倪衛的生母羅氏說道：「衛兒，聽話，別犯傻了，為了個女人不值得，我上次回娘家，見到隔壁滕家小雲，那孩子出落得亭亭玉立如花似玉的，改天我帶你去看看，你絕對看得上……」

  倪衛說道：「常家的詛咒已經解除了，我親眼看到常語凝前後兩次的變化，第一次奄奄一息病入膏肓，一看就命不久矣，第二次，也就是今天再見的時候，她就像重生了一樣，花枝招展紅光滿面，分明比一個正常人還健康。」

  詛咒解除了？大廳里陷入片刻的安靜，人們都在思考這件事情的可靠程度。

  倪光則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王妃畢氏立刻插嘴道：「誒呀，既然詛咒已經解除了，那我認為這門親事可以繼續，他們兩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我看本應是一對，拆都拆不掉啊。」

  羅氏在後面盯著畢氏的後頸窩，恨不得用眼神殺死她，你這毒婦，死了一個兒子，也巴不得別人的兒子也去送死。

  這時另一個失去兒子的側妃王氏也說道：「是啊妹妹，我看就成全了他吧，不然以衛兒的性格，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呢。」

  羅氏在心裡大罵著這兩個毒婦，呼吸都變得粗重了，但她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怒氣，以至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都給我住口。」倪光拍了一下椅子把手，說道，「我已經失去兩個兒子了，剩下的，我不會再讓他們去冒任何風險，儘管我還有八個兒子。」

  然後，倪衛的七個兄弟就開始輪番上來勸解倪衛，說什麼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說什麼出去走走，會發現外面世界更精彩。

  而倪衛孤掌難鳴，知道辯不過他們，只是一味保持沉默。

  在倪光看來，他是被說服了。

  他看到如此兄弟相親的畫面，感到十分欣慰，不足地點頭。

  既然倪衛已經被說服，他決定結束這場家庭聚會，讓大家下去休息。

  然而就在這時，下人來報，常家人來訪，帶著三小姐來的。

  倪衛的眼睛頓時就亮了：「快請。」

  下人將詢問的目光望向倪光。

  「不知道他們來幹什麼，但當面跟他們說清楚也好，讓他們進來吧。」倪光說道。

  下人領命而去。

  片刻之後，常石帶著常語凝，綁著憐花和常尋歡，走了進來。

  倪衛看著常語凝眼睛都直了！

  而他的其他幾個弟弟(除了三個未成年的)，也都雙眼發直，垂涎欲滴。

  倪光的三個兄弟都不覺動了心，暗自讚嘆：「常家女子果然名不虛傳。」

  這時他們不難理解，為什麼倪衛會那麼如痴如狂了。

  倪光眼睛也迷了一下，但他很快清醒，將目光望向常石：「你們到我家來做什麼？膽子還挺大，殺了我的人，還敢上門來挑釁。」

  常石立刻跪了下去：「忠王饒命，小人哪敢挑釁，此來一是登門道歉，二是為澄清我家謠言而來。」

  然後他就將常熊下毒一事如實向倪光做了陳述。

  憐花和常尋歡也分別證明了他的言語沒有摻假。

  倪衛立刻歡天喜地，在大廳里就手舞足蹈起來：「爹，你看，我說吧，我說沒有詛咒了吧。現在，我總可以娶她為妻了吧？」

  而他的幾個兄弟倪天生、倪天養、倪天賜、倪天惠也坐不住了，紛紛站出來，說道，既然之前爹將常語凝許配給乞丐了，那就意味著兄長與她的婚約自動取消，那同樣也意味著，我們都有機會啊。請父王把她許配給我。

  倪光聽常石陳述的同時，他就在想如何拒絕這門親事，因為常石雖然把事情說清楚了，詛咒的事情也得到了解釋。但是，他心裡始終有個陰影，萬一，下毒與詛咒同時存在呢？這結果誰能承受？

  如今，他又看到幾個兒子居然為了這個女人爭風吃醋，這還了得？如果這女人真的進了門，那從此這個倪家，還有寧日嗎？

  於是他心裡暗暗起了殺機。

  「常石你起來吧，你養了個好女兒啊！」倪光看著常石說道。

  常石聽得倪光稱讚自己，一時心花怒發，立刻就站了起來，搖頭晃腦地說道：「王爺謬讚了，其實之前是三個，可惜啊……可惜天妒紅顏。」

  而他心裡卻在想，只要能攀上倪家這棵大樹，一個就夠了。

  「你們先回去吧，這門親事算是訂下了，至於我讓哪個兒子跟她成親，我再慎重考慮一下。」倪光淡然說道。

  「爹！」倪衛不服地喊道。

  倪光瞪了他一眼，眼神如劍，將他刺得噤若寒蟬。

  「好的，」常石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常尋歡和常語凝往外走，「這個丫鬟憐心就聽憑王爺發落了啊。」

  倪光把手一揚，那丫鬟直接原地爆裂！

  常石嚇得雙腿發軟，反被常語凝拉著出去了。

  而常語凝全程不發一言，表情僵硬。

  她已經想好了，為了不連累常家人，她決定先嫁到倪家，然後在尋找機會來個「自然」死亡，那樣倪家就不會遷怒於常家人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父親走個程序而已。

  儘管她一眼都不想看到倪家人，但她仍舊強忍住眼睛的不適，在倪家走了個來回。

  走出倪家，她差點吐了。

  他們走後，倪光首先安撫了幾個兒子，說哪天比個武，誰贏了誰娶常語凝，幾個兒子都同意了。然後他讓大家退了出去。

  然後他又叫來家臣畢環、郝新通、鄔貴和安賽，說道：「你們兵分兩路，一路去屠滅常家；一路去追擊剛才的三人，把他們殺了，還有那個乞丐，也要找到並殺了，做得乾淨點。」

  四人領命而去。

  這時莫奇正在一個山頂上等著常語凝等人回來。

  說實在的，像常語凝這樣的妖精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不動心。

  可是，人家願意為了家族犧牲她自己，旁人又能說什麼呢？

  人一生中大多數時間在做選擇，但最難的也是做選擇！

  他知道她作出這個選擇很難，但她也明確表示過不喜歡自己，那自己就沒有太充足的理由去干涉她的終身大事。

  但他又覺得這事還沒結束，所以又不忍就此離開。

  或許，等到她再次鳳冠霞帔，才是自己離開的時候吧。

  他知道她不會幸福，但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片刻之後，常石、常語凝和常尋歡回來了。

  憐花沒回來，他也不問，因為他覺得，她死不足惜。

  常石笑容滿面，常語凝粉面含霜，常尋歡生無可戀。

  莫奇似乎一下就讀懂了。

  倪家原諒他們了，並且同意再次結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