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 請你殺了我

  「因為突然被打斷,你體內球形靈力還沒有徹底清除。」莫奇淡然說道。

  紫羅如遭雷擊，差點栽倒在地，她實在受不了這種打擊：「你，你不會跟我開玩笑吧？」

  「對朋友，我會開玩笑；對仇人，我從來不開玩笑。」莫奇漠然說道。

  「那怎麼辦？我不想承受那種痛苦了，你殺了我吧。」紫羅心灰意冷地說道。

  莫奇回過頭來：「沒事，短時間之內，你不會犯病了。」

  「那不是更痛苦嗎？時刻想著什麼時候會爆發，那不是比死還痛苦嗎？」紫羅隨手一拍，大樹應聲而倒。

  「那……我們再去轉幾圈,看還能不能找到另一朵逆菱花？」莫奇無奈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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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也行。」紫羅說道。

  二人又並肩往前走去。

  紫羅忽然看到自己的滿身血污，便感覺渾身不自在起來：「我要找個地方換身衣服，你幫我看著一點人。」

  莫奇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我也要換。」

  「你讓我先換，然後你再換。」紫羅說道。

  「為什麼？」

  「因為……沒有道理可言，我就是要先換。」

  「那，一起換。」

  「你想得美。」

  片刻之後，二人找到了一個山洞。

  很有默契地，紫羅走了進去，莫奇守在外面。

  可是,紫羅剛一進去，就發出一聲尖叫。

  莫奇趕忙沖了進去。

  紫羅已經換好了衣服，嬌艷如花，紅艷似火。

  莫奇以為她刻意吸引自己進來呢，不由得斜了她一眼：「幼稚！」

  紫羅卻指了指山洞深處：「裡面很深，不知道通向何處。」

  莫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見前方山洞深不見底，最遠的地方似乎還有點微光，還一閃一閃的，像是美人的眼睛，一眨一眨地吸引著人前往。

  這時有一股陰風吹來，陰冷刺骨，叫人不寒而慄。

  紫羅說道：「我們出去吧。」

  莫奇搖搖頭：「你在外面等我，我進去看看，或許它通向的地方就是逆菱花的所在也說不定。」

  「那……我跟你一起走吧。」紫羅決然說道。

  莫奇拗不過她，也只好讓她跟著一起。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俞秀連是怎麼死的？

  看那死狀，應該是被她用念力一招斃命的吧。

  俞秀連的修為應該也在玄聖期了吧，她能將他一招斃命，足可見其修為高低。

  只是她跟在自己身旁，不顯山不露水的，有時故意藏拙，讓人產生錯覺，好像她很弱一樣，其實她哪裡弱了？她很強。

  只不過，這洞中確實幽深陰冷，越走越冷。

  走了沒多遠，紫羅說道：「我們回去吧，前面不會有逆菱花了。」

  莫奇忽然覺得眼前的場景似曾相識。

  「我說讓你在外面等我，你偏要跟著一起，要不現在你退回去吧。」莫奇說道。

  紫羅回頭看了一眼，也是一片陰暗。

  正猶豫間，莫奇突然伸出手來，強行拉著她往前走。

  她也不反抗，很順從地邁開了腳步。

  走了沒多遠，眼前突然出現一條河，河面很寬，一眼看不到對岸。

  類似這種河，莫奇最近看了很多，似乎是連接星世界的河流。

  也是整個樹世界的脈絡，它們發源於河世界，承載著銀河水翻山越嶺，直達星世界，匯成星世界的海洋。

  只不過，此時的這條河裡沒什麼水。

  莫奇幾乎聽不到水聲，河床很低。

  莫奇忍不住往河裡走了走，走出很遠，都是乾涸的。

  紫羅好奇道：「你幹什麼啊？怎麼那麼悠閒？你忘了正事了嗎？」

  莫奇搖頭，抬眼向前方，極目遠眺，看到河中心地帶，有一條小溪流淌。

  「原本的大河變成了小溪，這不正常。」莫奇說道。

  「這很正常啊。」紫羅說道。

  「這是樹世界的脈絡，如果整個脈絡都乾涸了，那意味著這棵樹也快枯死了。」莫奇說道。

  「你是這個世界的人，你說了算。」紫羅撇了撇嘴，淡然說道。

  「你還是不以為意，」莫奇嘆了一口氣，「你還是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也許很嚴重，但這時你在我身邊……」

  莫奇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發現自己還拉著她的手，於是放開了她的手，轉過頭去：「以後不許這麼說話，讓人反感。」

  紫羅走到他側面的位置，就那麼玩味十足地看著他：「你覺得反感，可是你在笑，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笑了。」

  「我笑你太醜。」

  「無所謂，配你綽綽有餘了。」

  「……」

  這時，空氣中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

  二人同時警覺，舉目四顧。

  周圍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你聽到什麼了嗎？」紫羅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你的心跳聲。」

  「……我說的不是這個……除了我的心跳聲，你還聽到什麼？」

  「你的呼吸聲。」

  「……」

  莫奇環顧四周，看了一圈，決定沿河而行。於是又拉著紫羅往前走，主要是拉順手了。

  紫羅也沒有拒絕，就那麼被動地往前走。

  「不知道這條河連接的星世界是個什麼世界。」莫奇喃喃自語。

  「管他什麼世界呢，你又不會過去。」

  「每個星世界上住著很多人。」莫奇淡然說道。

  「我突然在想，這麼多星世界，有沒有一個裡面，有另一個我們？」紫羅突發奇想。

  「也許有，也許沒有。」

  「你說得好有道理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的山谷出現在眼前，有山，有天空。

  只不過，天空灰濛濛的，低得很，就像誰家屋頂一樣。

  兩人很有默契地走進了那個山谷，走到山谷的另一頭，霧氣蒙蒙的，像一面鏡子，又像一座山門，似乎，是通向另一個世界的入口。

  莫奇抬腿就想走進去。

  去另一個世界看看也不錯，如果順便找到逆菱花就更好了。

  「站住！」一個虛弱而又非常清晰的聲音響起。

  莫奇陡然停住腳步，紫羅也停下了腳步。

  循聲望去，只見在河谷邊緣，坐著一個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瘦骨嶙峋，老態龍鍾。

  如果不是因為他發聲了，莫奇和紫羅都以為那是一段枯柴。

  「老人家，有何指教？」莫奇彬彬有禮地望著那老人。

  老人沒有說話，拿了一把劍捅進自己的胸膛里。

  莫奇和紫羅看得眼皮直跳。

  莫奇忍不住問道：「老人家，你這是在幹什麼，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老人抽出寶劍，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不開心的事情？太多了，說都說不完，比如，活的太久沒意思，比如沒人陪我玩，比如，怎麼死都死不了……」

  莫奇和紫羅都驚呆了！

  他們在猜測著這個老人的身份。

  什麼人這麼大的口氣，怎麼死都死不了？

  走過這麼多地方，莫奇覺得，也許存在死不了的人，但不在這個世界裡。

  究竟哪個世界的人不用死，誰也說不準。

  老人艱難地移動腳步，一步一晃非常艱難。

  莫奇都想走過去扶住他，他卻身形一閃就來到了莫奇眼前，把莫奇嚇了一跳。

  這時莫奇才發現，他的眼窩深陷，臉上的皺紋刀砍斧削一般，特別深。

  他的皮膚最嚇人，就像樹皮一樣，給人的感覺，好像碰一下就會掉一層。

  長壽的人，莫奇也見過許多，比如鴻鈞，比如聖帝，可是他們身上都沒有歲月的痕跡。

  而眼前的老人，身上有太多歲月痕跡了。

  似乎，他的臉上的每一條皺紋都在見證著他走過的歲月。

  他究竟走過多少歲月？又讓人覺得，無法用歲月來衡量。

  「幫幫我。」老人看著莫奇，說道。

  「你需要我怎麼幫你？」莫奇隱隱感覺，自己幫不了他，但還是禮貌地回應他。

  「殺了我。」老人簡單說道。

  莫奇往後退了一步：「這可不能開玩笑。」

  老人又踏前一步，伸著頭，感覺臉上的皮都快掉到莫奇臉上了。

  莫奇身體往後仰著：「你要幹什麼？我是男的。」

  老人將頭縮了縮：「我不是跟你開玩笑，我想死，又死不了，所以希望你幫幫我，或者，」轉頭望向紫羅，將紫羅嚇得躲到莫奇身後去了，「或者，你幫我也行。」

  莫奇挺直身板：「可以幫你，你告訴我，你希望自己怎麼死？」

  老者毫不猶豫：「怎麼死都行，我現在就是不知道怎麼能死，所以才請你幫忙的。你幫我想想。」

  莫奇也為難起來：「你自己都殺不死自己，那我也幫不了你啊！」

  「你總得試試吧。」老者眼中有狠戾的光芒，讓莫奇內心顫了一下。

  「可是我有正事啊，」莫奇轉身拉著紫羅，「我去找一種花，叫做逆菱花，來給我妻子治病。」

  紫羅盯著他，你說得挺順口啊！

  莫奇不敢看他的眼睛，左顧右盼，最後望向老者。

  老者把手凌空一招，一朵花凌空飛來，落入老者手裡：「你說的是不是這種花？」

  莫奇一看，差點石化，他手裡拿的，正是逆菱花。

  紫羅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切，她也呆住了！

  此時他們心中的驚訝無與倫比，心中對老者身份的猜測從未停止。

  老者將逆菱花遞給莫奇：「逆菱花給你，讓後你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