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鳳凰火舞訣(二)

  在那火海里,莫奇最開始以煉製金身丹藥來對抗體外的攻擊，並人為地延長藥效的持續時間，煉完一「爐」，身體得到逐步增強，就以純肉身配合神通去抗擊那些攻擊。待到身體無法承受時，他又開始煉製第二「爐」，身體又得到進一步強化，然後再以肉身配合神通去對抗那些攻擊。在對抗各種攻擊的過程中，他的身體適應力也越來越強，修為也越來越高，身體漸漸變得難以受傷,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冤魂變得更加狂躁，沒日沒夜地加強了攻擊，最終莫奇還是被傷得體無完膚，這時他又開始煉製第三爐金身丹，這次煉製，持續時間更長，藥效過去之後，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接近不敗金身了。

  儘管此時他的儲物袋裡還有一些藥材，還可以繼續煉製金身丹,他卻不敢再輕易嘗試，萬一藥材用盡，自己又遭遇更為猛烈的攻擊，那就只有等死了。

  不過此時此刻，他已經基本適應了火海里的所有攻擊了，身體也變得足夠強悍,無論什麼攻擊襲來，都是見招拆招，得心應手。

  儘管如此，他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在這火海里，最基本的攻擊是刀山、火海、冰刀、箭林、石舂、油鍋、雷電，但除了這些基本攻擊之外，每天都會變著花樣地出現一些新的攻擊招數。

  比如在六個月後的一天，莫奇就見到在那一片火海中有一道冤魂向自己撲來，在半途卻又化作一隻通紅的鳳凰，張牙舞爪地撲來，那一刻他已經想好了幾種反擊的方法，但奇怪的是，身體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什麼術法都使不出來了，似乎就只能等死了。

  

  偏在此時，仿佛靈光乍現，又仿佛靈魂出竅，從他的身體裡也飛出一道光影，在空氣中竟也凝成一隻更為龐大的鳳凰，目中傲然無物，向著對面那隻鳳凰撲去。

  這時，不但對面那隻鳳凰驚訝得頓住了，就連莫奇自己都震驚得難以言表。便在他的震驚中，他體內飛出的那隻鳳凰光影消散了。

  而對面那隻鳳凰仿佛有了靈識，在空氣中一陣扭曲後漸漸凝成一個人形輪廓，依稀可見是一個白髮白須的老人。

  雖然只是一個輪廓，但仍可見那老人很激動，似乎聲音有些嘶啞：「是你，一定是你！」

  莫奇一邊對抗著身周毫無間斷的攻擊，一邊驚訝地問道：「你認識我？」

  白髮老人仍舊很激動：「我不認識你這一世，但我認識你的前世，不，或許是許多世之前。」

  那許多世之前的事我知道個屁，還不是任由你說。不過他倒是也願意聽一聽，最近悶得慌。

  「你且說來聽聽！」莫奇說道。

  老人不疾不徐地問道：「現在是什麼時代了？」

  莫奇答道：「第二天劫紀元。」

  「天劫紀元是什麼東西？」

  嗯？莫非他是天劫紀元前的人？那就不好溝通了。

  「三界一統前，為天劫紀元前，上古時期；三界一統後，每一萬年曆一次天劫。」莫奇說道。

  老人空洞的眼眸變得更為悠遠：「天劫紀年前，上古時期，那時巫族、人族、妖族爭天下之主，互不相讓，其中妖族有龍族鳳族掌舵，勢力最為強大，巫族便與人族聯合，共同對抗妖族，兩方廝殺了上萬年，互有死傷，不分勝負。雙方也覺得這場曠日持久之戰必須早日做個了結，於是約定時間決戰。到了約定時間，巫族和人族裡的重要勢力都悉數前往，而妖族這邊，不知道什麼原因只有鳳族前往，而龍族和其他較大妖族並未如約前往。於是這一戰，鳳族被滅族……」

  莫奇沒來由地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

  白髮老人又繼續悲不自勝地說道：「這還沒完，巫族取勝之後，將所有鳳族靈魂一併斬盡殺絕，以絕後患，我是僥倖逃脫的鳳族靈魂，至今已在這破損地獄中飄蕩了……照你剛才的說法，已經至少有兩萬多年了。」白髮老人說得悲痛欲絕，幾度哽咽，許久才緩過氣來，繼續說道，「巫族還將鳳族戰神鳳九的左翼砍下，煉成了神弓，將其右翼砍下，煉成了神箭，這就是後來的天弓地箭。」

  莫奇大腦一陣暈眩，他終於意識到，對方想要說什麼了。偏偏千頭萬緒一起湧進腦海，許多疑團在這一刻也一下子得到答案。難怪以自己的凡體肉身，那地箭打進自己的身體，自己居然毫無損傷，如果那東西本來就是自己身上的，一切就說得通了。

  「你是懷疑，我就是鳳九轉世？」莫奇眼圈泛紅地說道。

  白髮老人眼放異彩：「你猜得一點也不差，你一定也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了。」

  莫奇強壓心中悸動，淡然說道：「你還是先說說你發現的蛛絲馬跡吧。」

  白髮老人看了他一眼：「第一，你身上出現的鳳凰神力已經說明你是鳳凰一族轉世，第二，即使經過了幾萬年的轉世，你的面容從來就沒有變過。」

  莫奇說道：「地箭又回到了我身體裡，當時我只是凡胎肉體，它卻並未傷我分毫。」

  白髮老人點點頭，忽又一臉迷惑地說道：「只是我不明白，當時我親眼見到你被滅了魂靈，怎麼又轉世成功了呢？」

  莫奇笑道：「那說明，我可能不是什麼鳳九轉世？也許是其他什麼機緣造就了這些巧合。」他可不願背負那些什麼勞什子的幾世夙怨。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莫奇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能失了禮數。

  「我是你師父，鳳先生。」白髮老者微怒說道。

  這麼奇怪的名字。

  「額，」莫奇搖了搖頭，「你是鳳九的師父，卻不是我的。」

  「隨便你吧，」白髮老人對他很生氣，語氣中儘是冷漠，「反正經過這幾萬年轉世，你已經不再是鳳凰，承不承認轉世身份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倒也是。」莫奇一身輕鬆地說道。

  「只是我鳳凰一族毀天滅地的鳳凰火舞訣神通恐怕就要失傳了。」鳳先生嘆道。

  「徒兒拜見師父，弟子願擔負起鳳凰一族世代傳承之重擔。」莫奇立刻拜倒在地。

  鳳先生再次嘆了一口氣，說道：「起來吧，鳳凰火舞訣原本就是鳳九的看家本領。施展開時，猶如雙翅展開，向四面八方蜿蜒旋轉，無限延伸，像是向周圍空間開了一個絞肉刀陣，密不透風，無孔不入。而且此神通還有勾魂魅惑之力，讓人不知不覺陷入迷茫，任由絞殺。以你目前的修為不宜施展開來，如若強行施展，恐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見莫奇站起身來，鳳先生又說道：「你身上的鳳凰神力已經初步覺醒，我只需告訴你心法口訣，時機到時，自可水到渠成。」

  說完，鳳先生念了兩遍口訣，感覺莫奇已然背熟，便飄然而去。

  莫奇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叫道：「師父，我送你去輪迴吧。」他想，這恐怕是他目前最大的願望了吧。

  誰知空氣中傳來鳳先生決然的聲音：「我不會去輪迴的，我作為這天地間最後一隻鳳凰，要一直守著這縷鳳凰殘魂。」

  接下來，莫奇除了對抗四周那些永不停歇的攻擊，還要感悟鳳凰火舞訣神通，只是那心法口訣無論念了多少遍，都沒法使出那神通。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那鳳先生騙自己的。

  他仍舊每日感悟，從不間斷，但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即使已非凡體，也早就熬不住了，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再次煉了一次金身丹，以金身護體，並讓鳳先生為自己護法，這才草草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又繼續對抗那些攻擊，如此，三年過去了，他的修為也從元嬰期提高到了分神期，只是那鳳凰火舞訣卻怎麼都沒有出現過。

  一切順其自然吧，強求也沒有用。

  他向鳳先生辭行後，離開了萬象谷。

  臨行前，鳳先生告訴他，既然地箭可以為他所用，那麼天弓自然也可以，所以他可以伺機尋找天弓，來進一步提升自身實力。

  並且還告訴他，鳳九與當時龍族姑娘敖星感情特別好，懷疑他的轉世成功，恐怕與龍族有關。

  如果他想揭開身世之謎，以及了解當時龍族為何爽約，都可去龍宮尋找答案。

  莫奇嘴裡敷衍著，心裡卻在想，關我屁事。

  不過此刻他又想起了那條金龍從盧小月手中救自己命的事情，莫非也與前世有關？

  回到小姑山，莫奇想像的畫面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夾道歡迎，然而事實上卻非常冷清。基本上沒人理會他，一路上全是生面孔，而且這些傢伙穿得破破爛爛的，就像乞丐一樣，全然不像之前的裝扮。

  在他快要靠近山洞群的時候被人攔住了，一個披頭散髮，全身散發著臭味的人盯著莫奇，嘴裡嚼著一根草，滿臉的不屑：「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莫奇只是挑了他一眼，問道：「馬唯在哪裡，叫馬唯出來見我。」

  「馬唯？」那人笑得前仰後合，笑得差點岔了氣，許久才回過氣來，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眼淚，「你怕是才從夢中醒來吧？馬唯，馬唯那幫人已經被我們趕走一年多了，現在這個地盤是我們丐修幫的。」

  果然如此，莫奇最開始隱隱有這種猜測，但不敢肯定，此時才知道這事真的發生了。

  「你們老大是誰？叫他出來見我。」莫奇冷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