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會相信誰

  好在。

  「章家、墨家到底和白家、李家不同。」

  白家靠的是礦山，走的是商隊的路子。

  王家對白家的約束力並不算太大。

  而李家，子弟皆有為官之人，老祖宗李志更是從朝堂中退下來榮養的前六部侍郎。

  但墨家和章家，一個是新近崛起的所謂豪族，底蘊不足，在王家面前沒有什麼耍滑頭的膽子，而墨家就更不用說了。

  

  墨家能夠崛起，完全是靠著王家的提攜，王家老家主當年，只是憂心於元山府的豪族太少，擔心會被朝廷忌憚，這才給了墨家機會。

  這兩個家族，在王家看來，根本沒有背叛，王家的膽量！

  ……

  王遠謀的想法，外人並不知曉。

  但從這位王家主，在接下來的各項安排中，也能夠看得出來，王家對元山其餘四大家族的遠近親疏。

  不過，這些事情，現在並不重要。

  此時此刻。

  隨著顧長生率領著尹賞等香火神修離開元山府，元山府的豪族們的目光，都是紛紛從府城移開，開始猜測著顧長生一行，會在哪個縣城，先行停步。

  而顧長生這邊。

  在離開府城之後，一直感到疑惑的尹賞等人，卻是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正如王遠謀所想的那樣，在尹賞等人看來，他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想辦法，反擊王遠謀之前，安排散布的那些流言，而不是直接啟程離開府城，去到下面那些縣城裡。

  「那些百姓，現在都不信我們。」

  「大人就算去，他們恐怕也不會將我們說的話當真啊！」

  尹賞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顧長生淡然一笑，說道：「那按照尹兄弟的說法，我們留在府城中，那謠言就能夠澄清了麼？」

  「這……」

  尹賞一時語塞。

  那些謠言傳播的又太快，加上謠言背後，又有那些地方上的豪強們，在暗中推波助瀾。

  就算是尹賞，也不敢硬著頭皮說，他們辛辛苦苦在府城中安排闢謠，就一定能夠收穫成效。

  看著尹賞說不出話，顧長生也沒有難為自己這個屬下。

  事實上，王遠謀這個計策，的確很有效果。

  換做這個時代任何一個人過來，在民心已失的前提下，想要再繼續在元山府開展推廣鍾馗靈符的工作，都是無比艱難，幾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顧長生，是個例外。

  「民心已失？沒有關係。」

  「只要將民心，重新奪回來就是了！」

  說到底。

  百姓們會相信謠言，並不是百姓們的錯誤。

  而是因為朝廷在過去，在地方上對豪強們太過寬縱的惡果。

  在顧長生到來元山府之前，甚至不單單是元山府，天京城周邊各府，朝廷需要徵稅，征糧加耗，徵發民役民兵的時候，都是先下發到豪強這邊。

  先讓豪強，開始在鄉間，在百姓之中，進行鼓吹，讓百姓們提前知曉有這件事，做好準備。

  甚至有些地方上的主官，甚至乾脆就是讓豪強們，來做這些事情。

  這種操作，做的多了，往往就會使得豪強們說什麼，在地方百姓們看來，就是朝廷，就是衙署說了什麼！

  朝廷的權威在不知不覺中，便被豪強宗族們暗中竊取，以至於此後，再來任職的那些地方主官們，就算是有心想要革除利弊，都是已然難為。

  畢竟，彼時的地方豪強宗族已經強大到遠不是一個主官所能夠壓制的了。

  但說到底。

  這也不能全怪朝廷。

  只能說是時代的局限性擺在這裡，正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後世的現代化時代，一方縣城大小的辦事員，維持一方衙署的正常運轉，起碼也需要數百名甚至近千名乃至更多的工作人員。

  可在這大周呢？

  就算是算上那些，從本地，從民間簡拔出來的吏員們，加在一起，可能一個縣城能夠幾十名吏員就已經不錯了。

  而且，這些從本地簡拔出來的吏員，往往就是出身那些豪強宗族，或是與他們沾親帶故，有著緊密聯繫的。

  在這樣的前提下，當朝廷和地方上的豪強宗族們，發生衝突，產生對立的時候，他們會站在哪一邊，還用多說嗎？

  所以顧長生，才會說，這個問題，換大周任何一個官員來了，都難以解決。

  但顧長生來，卻可以破解。

  並不是顧長生自大到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夠抵得過百人千人的智慧，能夠完成百千人的工作量。

  而是說。

  顧長生能夠拿出來，足夠讓元山府，甚至天下百姓，都信服他的東西！

  不過，具體要拿出什麼，拿出哪些東西來。

  還需要顧長生，先去元山府的鄉間，田野之中，真正看過之後，才能夠做出決定。

  而這，才是顧長生義無反顧，在宴席結束後，便是直接帶著麾下的尹賞等人，奔赴鄉間的根本原因！

  但這些話。

  顧長生暫時就不需要和尹賞等人說清楚了。

  畢竟，沒有實際行動，單純用言語，是難以表明的。

  不過這並不妨礙顧長生，寬慰他們幾句。

  而且。

  「我們現在，雖說在這元山府，難以立足，但無妨啊。」

  顧長生抬手，將一封信封取出：「有這封信和這份手令在，我們現在，可不是那些在元山府百姓們心中，已然是貪官污吏代名詞的巡神司吏員，而是工部一位侍郎特意安排，來到民間查探情況。」

  「想要幫百姓們，改良一下農具的工部吏員啊！」

  這封手令，算是顧長生在出發前，就做好的準備之一。

  說來，還要感謝天京城的那位城隍大人，越龍神尊，若不是他主動開口邀月的那一場賭鬥，使得天京城中的大人物們，都見識到了顧長生麾下，鍾馗神修們的實力。

  顧長生就是想要拿到這份手令，就算有女帝的首肯與信任，估計也不會太輕鬆。

  看到自家大人拿出的那份手令。

  尹賞等人心頭，卻是頗為古怪。

  老實說，他們真不知道，自家大人到底從何而來的自信。

  總不能他們大人還抱著，用這個身份去推廣鍾馗靈符的念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