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坦言

  一個星期以後，陳倩倩和財務部的主要負責人陸續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了。

  廠里的幾個頭頭腦腦也都猶如驚弓之鳥，成天戰戰兢兢的。

  陳倩倩被徹底帶去調查後，陳母瞬間六神無主：「老陳啊，倩倩會不會有事兒啊？是不是被抓去問詢一下就能被放回來了啊？」

  這會兒陳父的臉早已經陰的快要滴出水來：「我哪會知道啊？萬萬沒想到會被自家人捅刀子。如果徐康真的把倩倩記帳的那個小本本交給有關部門了，那倩倩很可能——」

  陳父幽幽長嘆一聲：「如果要是順藤摸瓜，摸到我們這些已經退休的老人，就是我恐怕也不能老老實實蹲在家裡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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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父從當上了管理層，他的屁股就沒那麼乾淨了，只是他比較有分寸，看似兩袖清風，其實袖內自有乾坤。

  哪怕陳父再吃干抹淨，但也是經不起查的。

  這下陳母更慌了：「老陳啊，你得想想辦法啊，可不能任由事態進一步發展啊。咱們真是瞎了眼，讓倩倩嫁了徐康這麼個黑了心肝的畜生，如果當初倩倩懷孕的時候聽我的，讓倩倩把孩子打了然後離婚，也行就——」

  陳父不耐煩的瞅了妻子一眼：「你就別再事後諸葛亮了。等會兒你和我一起去找蘭月和小林，現在能救倩倩的也就只有他們夫妻了。」

  陳母遲疑了一下，這才試探著說：「他們倆就是個體戶，我看不如去找找你堂姐，她好歹是在政府部門兒當官兒的啊。」

  親戚朋友里只有陳父的堂姐混的最風生水起，所以遇到困難陳母首先想到的就是她。

  面對妻子的提議，陳父把臉微微一沉：「你懂什麼？我堂姐頂多是個副區長，人脈也寡的很。蘭月和小林積累的人脈可不容小覷，他們這種做出成績的個體戶，走到哪兒都是香餑餑，不管是當官兒的，還是幹啥的都爭先恐後的跟他們這種年輕有為的打交道。」

  哪怕陳母覺得丈夫高估了胡蘭月和林思遠的能量，但她還是跟丈夫一起求到了小夫妻倆面前。

  陳父陳母過來的時候，胡蘭月剛把已經上小學的丫丫從學校接回來。

  他們原先住的那棟小樓已經拆遷了，夫妻倆分了三套三室一廳的樓房。

  他們選了一套最滿意的用來住，另外兩套裝修過後就陸續租了出去。

  丫丫和陳父陳母打了招呼，然後就乖乖回房間寫作業了。

  胡蘭月把茶沏好放到了養父母面前：「爸，媽，倩倩的事我從陳穎那裡聽說了。你們今天過來是因為這件事吧？」

  既然胡蘭月主動挑明了，陳父也就沒再拐彎抹角：「蘭月，我和你媽過來的確是為了倩倩的事情。我知道你和小林有能耐，各方面的人都能打上交到，我和你媽實在是沒辦法了，所以才舍下這張老臉來求你們幫幫忙。」

  因為有求於人，所以陳父徹底放下了父親的身段。

  陳母同樣也把姿態放的很低，很低，她幽幽的央求道：「蘭月啊，看在我和你爸撫養你長大的份兒上，你可得幫幫倩倩啊。她可不能蹲啊，我聽說父母如果有了問題，孩子往後就不能當兵和端鐵飯碗了。」

  胡蘭月一邊把玩著新買的傳呼機，一邊耐心聽養父母把話說完。

  胡蘭月故作為難的思索一番，才開口：「爸，媽，我知道我該幫倩倩，據我所知倩倩犯的錯可不小啊。我和林思遠就是個小個體戶，又不在政府部門任職，我們真的很無能為力。爸和媽在市里積累的人脈比我們小夫妻強多了，你們要不去求求他們。如果需要花錢送禮，爸媽手頭緊的話，我到是可以幫二老分憂。」

  胡蘭月委婉的拒絕讓陳父陳母的臉色瞬間不好看起來。

  陳母比陳父要沉不住氣：「蘭月，你是真的不想幫倩倩，還是不能幫呢？你可別忘了，我和你爸撫養了你十八年啊。我們讓你吃好的穿好的，供你讀書。倩倩在你父母家呢？吃不好，穿不好，初中都沒念完。你替倩倩享受了屬於她最至關重要的十八年，你不覺得自己欠了她嗎？」

  一直以來陳母始終覺得胡蘭月欠了陳倩倩，若陳倩倩長大後各方面發展都好過胡蘭月，陳母才會平衡，可偏偏陳倩倩方方面面都不如胡蘭月。

  陳父雖然覺得妻子的話沒大的毛病，但他還是故作不滿的斥責道：「你扯那個做什麼？」

  假意斥責了妻子，接著陳父就勉強朝胡蘭月陪起笑臉來：「蘭月，你媽性子直，不會說話，你別往心裡頭去。」

  胡蘭月冷然淺笑：「爸，媽也算是實話實說，她肯定一直覺得我欠了陳倩倩。」

  「難道你沒有欠我家倩倩嗎？」陳母冷聲反問。

  胡蘭月微微輕笑：「我替倩倩享受了十八年優越的生活是沒錯，但是倩倩生活在我的貧下中農父母家，她也安安全全的度過了十八年啊。如果爸媽當時被親戚連累，要發配到比我老家更偏僻的地方受苦，當時的我是不是必須得跟著你們去遭罪？物質上的苦難算什麼，那些成分不好的被發配下去的家庭，他們的孩子如何被歧視，爸媽不會不清楚吧？」

  陳母一臉憤憤道：「但你沒有受罪啊，那十八年你跟著我們的確吃的好穿的好，還能一直念書啊。如果倩倩和你沒有被抱錯，我的倩倩肯定比你混的好，你在你那貧下中農的父母家根本沒機會上學，林思遠也不可能看上你。」

  陳父見妻子說的話越發過分，他忙再次勒令對方住口。

  陳父苦苦的對胡蘭月再三央求：「蘭月，不管咋說我們也是家人一場，你就看在你吃過你媽奶水的份兒上幫幫忙，救救倩倩吧。你和小林的能耐我很清楚，難道你非得讓我和你媽跪在你面前，你才肯幫忙嗎？」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突然開了，林思遠邁著大步從外面進來。

  突然闖入的林思遠並未給陳父陳母好臉色：「陳倩倩犯的可是利用工作之便，貪墨公款，中飽私囊的大罪。你們就是給蘭月跪下，她也沒有辦法幫陳倩倩脫罪。如果你們真的想救倩倩，那就把她所有貪墨的錢財一分不少的還給公家，這樣的話或許能從輕處理。」

  看到夫妻倆鐵了心不肯幫忙了，陳母徹底的怒了：「胡蘭月，當初如果我早知道你是這麼鐵石心腸的人，我在發現你不是我的倩倩後，我就不應該用奶水把你養大，就該把你扔下水道里淹死。」

  沒等陳母話音落地，林思遠就失聲冷笑道：「當初蘭月和倩倩被被抱錯到底是天意還是人為，你們夫妻倆比誰都清楚。當年配合你們的護士雖然已經死了，但她留下了一本日記。你們把倩倩和蘭月調換，不就是怕被那場大運動裹挾，為了讓自己的女兒能安然無恙，你們不惜把人家的孩子抱走，跟你們擔驚受怕。」

  「小林，你這話什麼意思？」陳父警覺的看向了林思遠。

  胡蘭月替林思遠回答：「爸，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當年我和倩倩因為什麼被抱錯，我早就知曉了。我之所以一直不露聲色，就是還顧念咱們十八年的香火情，希望繼續當親戚走。陳倩倩卻一再挑戰我的底線，她落到如今這步田地不怪別人，是她咎由自取。」

  終於把跟養父母之間的那層窗戶紙捅破，胡蘭月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陳父陳母卻愣怔在了那裡。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當年兩個孩子被錯抱的真相胡蘭月會知曉。

  「蘭月，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你早就懷疑了？」陳父厲聲追問。

  胡蘭月迎上養父母的眼睛，然後從容不迫的開口：「如果你們真的疼我，就不可能趕在高考之前讓我知道真相，你們知道我是個容易情緒化的人，一旦知道了事情真相，我就肯定會考場失利，名落孫山。我回到家後第一次給家裡打電話，我意外的聽到了媽媽和陳倩倩的談話。這兩件事讓我覺得你們養我但不愛我，我不得不要對當年我和倩倩被錯抱的事產生懷疑。那件事你們本來就做的不夠天衣無縫，只要認真追查，那就經不起查。」

  林思遠在胡蘭月話音落地後繼續說：「既然當年那件事原本就是你們的算計，那麼就不存在蘭月欠了陳倩倩，你們也別拿什麼狗屁養育之恩來道德綁架蘭月。你們認為蘭月若沒有和倩倩對調身份，她不會像現在這麼有出息，我不可能看上她。你們大錯特錯了，我寧願當年蘭月和陳倩倩沒有調換身份，這樣跟我一牆之隔，青梅竹馬的人就始終是蘭月，不是別人。」

  林思遠覺得說這些還不夠，於是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其實挺狠你們，恨你們讓我和我媳婦錯過了十八年。如果我們壓根沒錯過那十八年，她從吃奶我就認識她，從我懂事起就照顧她，我們一起長大，那該多完美啊。」

  陳父陳母被動的被林思遠強賽了幾口狗糧，他們的心情別提多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