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留住小妹妹

  胡蘭月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隱約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她不是死了嗎？

  怎麼還聽到小嬰兒在哭？

  難道去閻羅殿的路上還有嬰兒嗎？

  再仔細聽，胡蘭月就覺得不對勁了，她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光線昏暗的小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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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胚牆，房樑上還結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

  屁股下面坐的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床單、被子都是那種土得掉渣的花色。

  胡蘭月坐起身，下意識的低下頭，然後就看到了自己滿是贅肉的大肚子，還有裹在身上肥大的短袖衫。

  嬰兒的哭聲還在耳邊縈繞，緊接著又傳來女人的哭求聲：「娘，我求求你了，別把三妮兒送走，我身體還很好，我能給她爸生出兒子的。」

  這下胡蘭月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

  原來她沒有去閻羅殿，而是重生了。

  她重生回到了18歲那年的初秋。

  她剛剛回到親生父母身邊的第二個星期。

  在這年的高考之前胡蘭月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她不是父母親生的，她的親生父母在農村。

  而被她親生父母養了18年的女孩兒陳倩倩才是養父母的親女兒。

  18年前她和陳倩倩是被抱錯了。

  所以陳蘭月變成了胡蘭月，而當了秀水村老胡家長女十八年的胡倩倩，回了在市裡的陳家，成了陳倩倩。

  原本學習成績非常好的胡蘭月受不了打擊，高考發揮失常，最終遺憾落榜了。

  胡蘭月不看日曆，也知道今天是幾月幾號，在她生病的那些日子裡，她無時無刻不在為這個日子後悔。

  她忙不迭從床上下來，鞋都沒有顧上穿就衝出了自己的房間，直接到了堂屋。

  堂屋裡，胡蘭月的母親趙紅梅正抱著才出生三天多的小女兒跪在泥土夯成的地面上。

  她的男人胡長民坐在那裡低著頭不說話。

  二女兒胡婷婷縮在角落裡。

  趙紅梅母女對面站著的那個身材魁偉，顴骨高高的老太太就是胡老太，也就是胡蘭月她們的奶奶。

  老太太正用布滿老繭的手指著哭得一行鼻涕兩行淚的趙紅梅：「你這個肚子不爭氣的東西，還有臉哭，我沒有把你生的這個小賠錢貨給摔死已經夠有良心的了。」

  罵完大兒媳婦，緊接著胡老太太就開始朝低著頭的大兒子開罵：「胡長民，你這個窩囊玩意兒，你倆兄弟都有兒子了，就你沒兒子，還不捨得把這個小賠錢貨給送走，你真想絕後嗎？」

  「娘，我和紅梅肯定能給你生出孫子的，紅梅捨不得送三妮走，咱就別送了，行嗎？」

  胡長民可憐巴巴的求著正在發威的母親。

  把剛出生的女兒送走胡長民也捨不得，可他不敢跟強勢的母親直接對抗，只能苦苦央求。

  向來說一不二的胡老太太，看到兒子竟然向著媳婦要把小賠錢貨留下後，瞬間炸了。

  炸了的胡老太太對胡長民夫婦展開了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國罵。

  知道的是胡老太太罵自己的兒子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罵的是刨了他們家祖墳的仇人呢。

  胡老太太一邊罵一邊準備從趙紅梅手裡搶孩子，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胡蘭月到了堂屋。

  胡蘭月直接從後面抓住了老太太的一隻胳膊。

  老太太看清楚是誰拽了她的胳膊後，火氣更大了：「你這個死丫頭，快鬆手！」

  胡蘭月目光凌冽的掃過老太太那張宛如核桃皮的老臉：「奶奶，你要把我妹送走是吧，你難道不知道賣孩子是犯法的嗎？」

  說話的同時，胡蘭月仍舊抓著老太太的胳膊不放。

  老太太肯定不讓她抓，可惜怎麼也掙脫不開。

  原本胡老太太就不喜歡從城裡回來的這個又肥又懶的這個孫女。

  尤其是和陳倩倩一對比。

  老太太不喜歡孫女，但是陳倩倩從小就嘴甜，會來事兒，經常把老太太給哄的喜笑顏開的。對於這個孫女，老太太還是有一些喜歡的。

  可誰料到這個孫女不是親生的，親生的是這麼一個懶貨呢。

  老太太怒目圓睜看向抓著她胳膊的蘭月：「誰跟你說我要把你妹妹賣掉的？我是把她送給你姑家？」

  胡蘭月輕哼了一聲：「我媽辛苦生下的妹妹憑什麼白白送給我姑家養啊？我姑如果稀罕閨女，她自己生去唄。」

  上一世，胡蘭月眼睜睜的看著老太太把小妹妹送給有了兒子還想要閨女的姑姑。

  母親繼續被逼著給日子並不寬裕的婆家生兒子，幾次小產後，身體徹底垮掉了。

  而被送到姑姑家的小妹妹，因為他們照看不利，還不到三歲就被火給燒死了。

  上一世，胡蘭月初來乍到，正在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悲傷，哪顧得著和這個家裡的人培養感情，所以在老太太要把小妹妹抱走送人的時候，她一直冷眼旁觀。

  現在一切重來，胡蘭月不會再讓上輩子的悲劇重演。

  哪怕是跟老太太拼了，她也要把小妹妹留住。

  胡老太太奈何不了胡蘭月，就把火發到了老實懦弱的胡長民身上：「我說老大，你瞎了，還是死了啊？你娘的胳膊都要被你這個好閨女拽斷了，你沒看到嗎？」

  「月月，有話好好跟你奶奶說，快把手鬆開。」胡長民好言好語的讓蘭月鬆開老太太。

  胡蘭月回到這家的日子不長，胡長民夫婦對她還是客客氣氣的。

  明明這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可是才剛剛相處，所以當父母的格外小心。

  他們知道這個女兒在城裡呆了那麼些年，肯定沒法適應農村的生活。

  他們願意給女兒多一些耐心，讓蘭月能早一些融入他們這個家庭。

  看到爸爸對她如此的小心翼翼，胡蘭月的鼻子忍不住發酸。

  她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抓著老太太胳膊的手卻沒有鬆開：「爸，你和媽已經體會過失去女兒十八年是個什麼滋味了，難道同樣的痛苦還要體會第二次嗎？」

  不等胡長民等人反應過來，蘭月接著說：「爸，如果你聽奶奶的，打算把妹妹送給別人養，那我就帶著媽媽和妹妹們一起離開家。我已經18歲了，可以賺錢養活媽媽和妹妹了。」

  「我要和姐姐一起賺錢養媽媽，還有妹妹。」一道細細的聲音從角落那邊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