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王鐵塊

  天水出現了，他只是淡淡的說了句：「走，這裡交給我」後便迎面向五大騎士走去。

  祁淵自然是知道天水與褚靈有些舊交情的，當他看到天水在五個騎士的戰陣中遊刃有餘的樣子，也就放心的逃了。

  

  他拖著重傷之軀一路逃竄，但還是被第三騎士王鐵塊追上。

  王鐵塊是被教徒們拖住的那個，同時也是這次來的昊天三十六騎士中受傷最輕的一個，除了耗了點靈力外，其他的一切都處於全盛時期。

  「祁淵，無面教副教主，三千年前北海一役中的倖存者，哦，不對，你根本沒有去北海，你早就逃之夭夭了，怎麼？三千年要當逃兵，三千年後也要當逃兵嗎？昊天三十六騎士再怎麼不堪，也不會有一人會臨陣脫逃。」

  王鐵塊的聲音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厚重又冰冷，像是一個個沉甸甸鐵塊直擊祁淵的心，相比於肉體上的傷痛，心靈上的傷痛更讓祁淵痛苦。

  心底最深處的痛被王鐵塊赤.裸裸的扒出，祁淵慘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逃兵祁淵自然是算不上的，因為早在褚靈被埋伏前，他就被派出去做了任務，但以結果來看，他好像就是逃兵，整個無面教的人全死了，就連褚靈都死了，卻獨獨留下了他一個人。

  在不知道褚靈復活前，支撐他活下去的意念就是要殺光所有仙宮之人的血海深仇，祁淵每日每夜都活在深深的自責中，他恨當初為什麼自己選擇出去了執行那個破任務，當他的兄弟們在外死戰的時候，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雖然他幸運的活下來了，但他寧可自己也與無面教的萬千教徒們一樣，光榮的戰死，對於他來說，活著比死了更加痛苦。

  再後來，當他在發展無面教的時候，隨時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那時的他腦子裡想的很簡單，如果被昊天仙宮或者是其他仙宮發現了，他不會跑，他就算是死也要撕下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宮之人身上的一塊肉。

  可當他知道褚靈復活了後，不知為何，他突然就沒這麼想死了，他想看見褚靈重登教主之位，想看到褚靈重回巔峰，君臨北幽，想到看褚靈親手為無面教報仇。

  祁淵灰暗的世界裡再次亮起了光，就像是找回了主心骨，他做事開始變得小心翼翼，他要一路保護著褚靈，絕不能讓三千年的悲劇重演，就算要死，他也會死在褚靈之前，他要與褚靈一起將無面教發揚光大，然後再一起飛升，一同走到時光的盡頭。

  因此，在王鐵快沒說出這番話前，祁淵的想法就是拼盡全力的逃跑，但當他聽到王鐵塊這一番話後，他的求生意志突然就沒有這麼強烈了。

  是啊，逃兵，三千年已經當了一次了，三千年後還要再當一次嗎？

  誠然，在祁淵心中，褚靈毫無疑問是擺在第一位的，為了褚靈他能放棄一切，就算是生命也在所不惜，但由他一手培養起來的無面教，在他心中的地位毋容置疑也是極重要的。

  對於現在的無面教，要說不在乎，純屬是自欺欺人，就算是一塊石頭，放在身上三千年也會產生感情。

  祁淵向王鐵快的來的方向眺望，他身後的不遠處，是一片片的屍體，那屍山血海的模樣，讓他不禁想起了三千年前回到無面教時所見到的場景，彼時今日，情況何其相似。

  祁淵眼神複雜，無數個念頭在腦中竄動，兩片血流成河的修羅場在眼前不斷切換，他突然垂眸望地，好像看見一雙雙白骨之手拽住了他的腳踝，不讓他離開。

  祁淵喃喃道：「你們也不想讓我走嗎？」

  是啊，三千年前他不在，而這一次他在，既然有機會能彌補上一次的遺憾，他又為何要逃跑？

  念至如此，祁淵眼中雜念消散，眸光堅定下來。

  『對不起了阿褚，我可能沒法陪你到最後了。』

  祁淵心中默念，同時堅定的朝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邁出，腳下的白骨之手突然一滯，接著馬上消散，他恍惚了一下，再看向地面時，已經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心頭瞬間輕鬆無比，雖然身體內的情況十分糟糕，靈氣虧空，五臟受損，但此刻的他臉上卻露出了一個解脫的笑。

  祁淵的胸膛像個破風箱般，猛烈地扯著呼哧呼哧的聲響，他咳出一塊暗紅色血塊，望著緩緩套上黑色指虎的王鐵快，啞著嗓子說道：「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是個逃兵，我對不起我的兄弟們，他們在冥界等我這麼久，一定很寂寞，今天我就提著你的頭顱下去，當作是我遲到三千年的賠禮。」

  他的語音暗啞低沉，偏偏又字字鏗鏘，如鏽石磨刀，每一個音節都重重擊在王鐵塊的心坎上。

  這詭異難言的聲音落在王鐵塊的耳中，他下意識的捏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不過那點忌憚剎那間就被他自身強大的自信所泯滅。

  話音落下，祁淵又嘔出一口黑血，不過他的氣息卻在不斷攀高。

  在他的丹田內，靈土上的那朵漆黑的玫瑰花，正在肉眼可見的枯萎，一縷縷精純的黑色靈力從根系上流出，那是靈根的本源力量和祁淵修煉了數千年積攢的仙氣。

  靈根的本源力量化為了一滴黑色的種子落於祁淵的手心，積攢了一輩子的仙氣正在為他治療傷勢，補充虧空的靈力。

  體內的靈力再度充盈，五臟六腑中的暗傷也很快恢復如初，骨頭被擊碎失去知覺的右臂漸漸有了力量。

  隨著仙氣耗盡，靈根凋零，祁淵未來的路斷了，失去靈根的他，也沒多長時間可活了，可以說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冥界。

  但與之而來的是，一身的傷勢已經恢復大半，雖然還不及巔峰，但已有了一戰之力！

  祁淵手中捏著一顆漆黑的種子，這是他在那座擁有著黑煙之術的上古秘境中獲得的另外一個秘術，因為秘術施展的條件極為苛刻，需要將靈根獻祭，所以這也是祁淵第一次使用這道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