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節哀

  褚靈仔仔細細的看了個遍，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眼前的葉雲眠同她記憶中的葉雲眠一模一樣。

  「沒了嗎？」

  葉雲眠疑惑的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

  「到底要我看何物啊？師父。」

  「若是沒了，那便就算了吧。」

  葉雲眠放回手機，將黑框眼鏡重新戴上。

  他拉著褚靈走到了更遠的地方，確保恆霞飛不會聽到後，他沉聲道。

  「我們為何會失去記憶？是甜茶婆婆？這也是試煉的一部分？」

  「不是甜茶婆婆，應該是我的問題。」褚靈嘆了口氣，倚靠在圍欄上，看著已經遠離了自己的白髮婦女，緩緩的點燃了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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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出的煙圈觸碰到葉雲眠，嗆得其連連咳嗽。

  他皺起眉頭，抬手揮散了煙霧。

  「到底是怎麼回事？」

  褚靈轉身面朝著廢棄的湖底，深吸了一口香菸，娓娓道來。

  「有人在我的虛無之旅中襲擊我，但是他沒能成功，所以他追入這片小世界內，封印了我們的記憶，想要讓我們徹底的迷失在虛無之中。」

  「他是誰？你又是怎麼發現的？」聽著褚靈的話，葉雲眠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

  「『霧』，他叫霧，甜茶婆婆一直在夢中提醒著我真相，在我知曉了部分真相後，他忍不住對我出手了。」

  「他失敗了，他死了？所以我們恢復了記憶？」

  看著褚靈完好無缺的樣子，不難猜出『霧』的出手並沒有得逞。

  「不，他跑了。」

  「跑了？明日就是最後一天了，你的印記還能否使用？」

  「不能。」褚靈掐滅了香菸，搖了搖頭。

  葉雲眠將褚靈的手抬起，看著黯淡無光的閃電印記，眉間的愁色越來越重。

  明日便是試煉的最後一天，也是傳送門大開的一天，雖然甜茶婆婆沒有明確說明是有幾道傳送門，也沒說在哪裡開啟，但既然選出了組長一職，又讓組員十天後集合，那麼稍加推斷，不難猜出。

  傳送門應該只有一道，且大概率就開放在組長旁邊。

  葉雲眠其實並不擔心其他人的安危，除了褚靈，其他幾人是死是活他都不在乎，但是他知道，以褚靈的性子，定然不會放下倪白鳳不管。

  時間緊迫，他們現在連倪白鳳是否恢復了記憶都不知道，更別說去尋她了。

  若是明日不及時回到茶白島，褚靈便會葬身在虛無之中，這是葉雲眠絕不允許的。

  於是他不容置疑的說道。

  「明日傳送門就開啟了，到時你先出去，我去找其他人。」

  「師父莫不是在開玩笑，這偌大的華國，沒有印記相助，你如何能找到？」

  「我自有辦法。」

  葉雲眠張開五指，又慢慢合攏成拳，周圍的空間傳來異樣的波動，但波動只是持續了一瞬，就恢復正常。

  「師父，你恢復修為了？」褚靈驚呼。

  若是葉雲眠恢復了修為，那麼找到小白也並非難事，華國雖大，但憑藉著他的修為，只是找一人還是輕而易舉的。

  葉雲眠雙眼一黑，險些要暈過去，他強行打起精神道。

  「還沒有，不過快了，我能感覺到甜茶婆婆的封印越來越薄弱了，最多明日，我便能恢復修為，所以明天你先行離開，不然你若是留於此處，引的『霧』前來阻礙，到時候一人都回不去。」

  「師父能恢復修為我很高興，但就算是走，我也要等到倪宗主走之後再走。」

  話畢，褚靈又覺得不太妥當，於是又編了個理由補充一句。

  「他救過我的命，我發過毒誓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前面。」

  葉雲眠死死盯著褚靈的眼睛，裡面看不到一絲的退意，她要做的事，沒人能阻止，三千年前也好，現在也罷，一如既往。

  「罷了，就依你了。」

  葉雲眠投降了，他還是沒能說服褚靈，如同怨火彈那次一般。

  「給我一支煙。」

  「啊？您不是不喜嗎？」

  剛剛葉雲眠皺著眉頭驅散煙霧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莫要多言。」

  葉雲眠點上香菸，煙霧入肺，他並未像褚靈第一次那樣嗆得連連咳嗽，而是很自然得吐了出來。

  煙霧瀰漫，兩廂沉默。

  半響，褚靈看了遠處孤零零坐在輪椅上的恆霞飛一眼，又想起了那個默默承受一切的少女。

  她抬頭看著明月，一個問題順著煙霧從嘴裡吐出。

  「我們走了之後，他們會怎麼樣呢？」

  「怎麼？你很在意她們嗎？」

  「你不在意嗎？」

  葉雲眠頓了頓，他很想說出不在意，可卻怎麼都張不開嘴，陪伴恆霞飛的這些日子裡，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擁有過的親情，所以他如是說道。

  「我在意的人快要離開了。」

  「離開了便不會在意了嗎？」

  葉雲眠再一次沉默了，他低下頭，無力的話語如菸灰般抖落在地上。

  「在意了又有什麼用呢？明天過後，虛無會埋葬一切，她們處於世間的所有痕跡都會被抹除。」

  「是啊，到時候也許就連我們也想不起她們了。」

  褚靈的眸光有些灰暗，她後悔當初為何走的這麼匆忙，連一句好好的告別都沒能說上。

  看著褚靈傷心的摸樣，葉雲眠掐滅香菸，開口安慰道。

  「雖然世界是虛假的，但情感是真實的。」

  「也許你會忘了她的摸樣，但她給你帶來的感動會一直留在你心中，無法磨滅。」

  褚靈輕笑了一聲。

  「也是，也許只有情感才是這世間最堅硬的東西，就連時光都沖不散。」

  她將煙掐滅，丟入旁邊的垃圾桶里，繼而說道。

  「天色不早了，別讓老人家再受寒了，早點回去吧。」

  「也好。」

  二人走到輪椅旁。

  「媽，我們回家吧。」

  葉雲眠輕聲道。

  恆霞飛沒有回應，她緊閉著雙眼，嘴角含笑，像是做了個美夢。

  「媽？」葉雲眠再度輕喚著，心中湧起了一絲不安。

  褚靈上前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師父，節哀。」

  葉雲眠肉眼可見的顫了一下，他走到恆霞飛的面前，看著老人祥和的模樣，他嘴唇微顫，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也挺好，老人家受了半輩子的苦了，至少走的時候是笑著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