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元夫人

  「必須報仇！這無面教都騎到我們臉上了，若是今日不報仇，讓其他仙宮之人如何看待我們！」白虎身後的長老們紛紛喝道。

  「停。」朱雀打斷了眾人，「報仇肯定是必須要的，但是現在上清宮群龍無首，到底是要個人出來主持大局的。」

  「對啊，對啊，話說你們不是去選代理宮主了嗎？還沒選好？就讓代理宮主來主持大局呀。」一旁的玄武饒有興趣的說道。

  此言一出，場面頓時尷尬下來。

  半響，前任青龍長老吳方開口打破了僵局：「我看大家都十分悲傷，需要時間調整，不如整頓三天，宮主失蹤的消息暫時封閉，三天之後在議事殿再決定代理宮主之位如何？」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顯然這是最好的結果。

  思玄殿燒毀了，褚靈便暫時安置在赤星殿內居住，赤星殿是青龍一脈的宮殿，她的房間恰好就在季青嵐的隔壁。

  落日的餘暉映在樹影上，枯敗的枝椏嵌著赤色漫過天際，她忙了些許天，終於是有閒下來的時分。

  她甩手喚出一面鏡子，摘下遮臉的面紗，細細照去，傷口又擴大了些，疤痕如蜿蜒的青蛇爬在臉上，許是這些日子沒去管它的緣故。

  幾乎沒有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褚靈也不意外，她嘆了口氣，輕輕去觸碰這猙獰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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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身後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低低的，帶著清潤的音質，像早春的溪澗。

  「褚師姐。」

  「嗯？」褚靈回頭望去，手中捏著的面紗一不小心，便滑了出去。

  她正要彎腰去拾起，一個金色的面具出現在她的眼前。

  「褚師姐，這是我連夜趕製出來的面具，平日裡戴著，比戴著面紗要方便些。」

  那是個半面鏤空的面具，金色的光澤微微泛出，形狀好看，上邊的紋路雕刻的細緻，恰好能擋住她臉上的傷疤。

  「你親手做的？」褚靈接過面具，有些驚喜。

  「褚師姐若是不喜歡，我再去重做一個。」

  「我很喜歡。」褚靈當即戴上了面具，面具下笑意晏晏，眼睛笑成兩個彎彎的月牙，「多謝。」

  季青嵐見她開心，心中也歡喜。

  他溫和一笑，說道：「若是褚師姐相信我的話，可同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我母親是玄鳴宗的煉丹師，她定是有法子能治好你臉上的疤痕，褚師姐可願意去？」

  玄鳴宗是當世最厲害的宗門，宗門的實力不虛於許多末流仙宮，甚至有取而代之的可能，而季青嵐的母親便是玄鳴宗宗主的夫人，元夫人。

  元夫人是個煉丹的天才。

  「若是當真能治好我的臉，也不枉費我們去一趟了。」

  玄鳴宗。

  褚靈遠遠望去，見一個小河上六七間房屋，其中兩座是樓房。每間房子都燈火映出來。

  幾塊小石子在河流中央飄著，組成了一道石路，是通往小樓唯一的路。

  她跟在季青嵐身後，這石路可不好走，需要上好的輕功，但凡使了一點力，人都會跟著石子沉下去。

  「阿娘，我回來了。」

  季青嵐敲了敲門，過了好一會，只聽得佩環玎璫，內堂走出一位夫人來，人未到，那淡淡的幽香已先傳來。

  只見她披著一件淡綠色的錦襖，顯得纖腰一束，烏溜溜的大眼閃爍如星，流波轉盼，似乎眼睛便能說話一般，容顏秀麗，嘴角邊似笑非笑。

  褚靈見她的模樣，哪裡像個有兒子的少婦，只覺得她是個少女。

  「嵐兒。」

  元夫人眼中總含著淚水，是年輕時留下的病根，讓她總是看不清遠處的東西。

  「嵐兒，你怎這樣清瘦了。」她摸著季青嵐的臉，一陣陣得心疼。

  「娘，我這次回來是有要緊事的。」

  「什麼要緊事？」

  元夫人從對兒子的思念中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的女子。

  「嵐兒你身後好似還有個姑娘。」她半眯起眼，細細打量去，隨後咯咯笑道：「嵐兒長大了，這是介紹心上人來見娘了。」

  「別胡說，這是褚師姐，她對我有好大的恩情。」季青嵐的臉上泛起微微紅暈。

  「好啦，你上一邊去啦，讓我看看我未來的兒媳婦。」

  元夫人一手推開了季青嵐，朝著褚靈迎了上去，溫溫柔柔道：「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呀。」

  「在下褚靈，元夫人怕是誤會了，我與季師弟不是那種關係。」

  「哎呀，幹嘛這麼見外......」突然，她的話霎時噎住了喉嚨，整個人猛地一怔。

  這張臉......這個人!怎麼是她。

  「元夫人，您怎麼了？」

  褚靈摸了摸臉上的面具，她戴著面具呢，不至於這麼嚇人吧。

  元夫人回過神，臉上有些僵硬，但她還是扯出一個笑容。

  「褚姑娘勿怪，我眼神有些不好，第一眼瞧見你時，還以為什麼人臉上長了個面具呢，嚇了我一跳呢。」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重重呼出幾口氣。

  「娘。」季青嵐語氣中有些斥責。

  「無妨無妨。」褚靈走上前一步，聞聲道：「我來此是有一事相求，素來聽聞元夫人一手丹藥之術聞名天下，不知可否治下我臉上的傷口，就怕這傷口會嚇到您。」

  「沒事，讓我看看吧。」元夫人道。

  褚靈摘下面具，可怖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之中，比下午還腫了許多。

  元夫人見狀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道：「你這傷口，實在是太過詭異了，我也是第一次見。」

  「娘，你一定要替褚師姐把這傷疤治好，她是為了救我才留下這傷口的，若不是她在鬼域中拼死救我，我可能死了。」

  「呸呸。」元夫人輕輕掌了他兩下嘴，「這種話可不許胡說。」

  默了半響，她裹了裹襖子，「外面冷，你們先同我進來吧。」

  堂內點了足量的燭火，照得夜裡如白天一樣的亮，房間中央放置著一個火爐，火爐中烤著銀炭，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音，讓這本應冷潮的房間溫暖了起來。

  元夫人禮數周全，給褚靈泡了上好的茶，清香撲鼻，她只是小抿一口，渾身便熱了起來。

  「方才聽嵐兒提到了鬼域，我猜測，褚姑娘的傷口，是被瘴氣果的汁液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