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鬼域

  「和尚怎能吃葷腥。」季青嵐有意阻攔。

  褚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有些微妙。

  「請便，就怕崩壞您的大牙。」

  胖和尚的笑容愈發誇張，他嗅著這隻貓靈力不淺，若是他能食下功力必能大漲。

  「這就不勞女施主費心了，和尚我呀，牙口好的很。」

  季青嵐擔憂地看了褚靈一眼，見她一臉淡然，也不再作聲。

  黑貓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氣，朝著笑容猙獰的胖和尚走去。

  它眼中的豎瞳散發出詭異的光，燭光將它的影子無限拉長，恍惚間，在場的眾人都感受到了一陣壓力。

  而在胖和尚的眼中，黑貓背後的影子變成了一隻遠古巨象，看似輕盈的貓步也如象蹄擲地，一步一步踏在他的心上。

  他不知不覺已經滿頭冷汗，額頭上的「惡」在被灼燒 ，融化的快脫離了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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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他一咬牙準備殊死一搏時，壓力突然驟減。

  「好了這位大師跟咱開玩笑呢，瞧瞧你都把人家嚇成什麼樣了。」

  褚靈走到黑貓身後，正欲將它抱起，但它卻在她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跳在窗邊，別過頭，似是氣極了。

  此地為鬼域入口，褚靈不想出什麼變故，故而阻止了祈淵。

  褚靈無奈搖頭，看著手腕上的齒痕，不過是禁了他的言嗎，竟然敢咬她。

  「大和尚還好吧。」褚靈轉頭看向和尚，唇角微挑。

  胖和尚臉色慘白，頻頻喘氣，好在那令人心悸的力量在這位姑娘抱起那貓之時也隨之消失了，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的他知道，是踢到鋼板了。

  他笑呵呵道：「在下戒惡，方才多有得罪，還望姑娘海涵，可否請教一下姑娘的名諱。」

  「萍水相逢，不必知曉了。」

  客棧大門再次被推開，兩位長相一樣的孩童手牽手走了進來，奶聲奶氣地自我介紹道。

  「杞天。」

  「杞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默契十足。

  「剛才去城外那座很靈驗的五靈婆婆廟祭拜了一番，杞天你說說結果。」

  「衰木逢春少，孤舟遇大風，動身無所託，百事不亨。」

  倆位身高都不如客棧凳子高的孩童，彼時對視一眼，面露驚恐道：「看來這次要死人啦。」

  「死的是誰呢？」

  隨後又笑著說道：「死的不會是我」

  「也不是我。」

  「那會是誰呢？」

  這兩孩童雖面容可愛，但體內卻無任何氣息，恐怕並非真人，而是誰的提線木偶。

  褚靈若有所思地打量一言不發的書生，他有意封住氣息，裝成凡人，她看不透他的真身，恐怕此人的實力在她之上。

  書生察覺到她的視線，半抬起眼皮，似笑非笑。

  「在下謝雲謀，會點不入流的小把戲。」

  褚靈方才並未仔細打量這說書人，現下一瞧，他身形欣長，寬肩窄腰，烏髮雪膚。

  他的眼眸狹長，墨玉般的眼眸藏著旁人看不清的意味。

  本極具攻擊力的相貌，被他令人目眩的笑容淡去，言行間又是位清雅出塵的謙謙君子。

  突然，客棧二樓傳出一陣雌雄同體的聲音，貼著眾人耳朵灌入。

  「來者皆是有緣人，鬼域之門已啟，各位請便。」

  正是鬼域引路人，六界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引路人不可尋，不可殺，引路人一死，鬼域將永不見天日。

  隨即，通向二樓的梯口出現了四道黑色漩渦。

  「和尚我先走一步！」戒惡和尚想也沒想，便跳進其中一道漩渦。

  謝雲謀合上手中的書，餘光瞄了眼還在生悶氣的黑貓。

  他走到褚靈身邊道：「兩位面善，我一人伶仃，可否與你們同行？」

  他身上有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氣質，褚靈微微頷首：「謝公子先請，我們跟上便是。」

  謝雲謀率先踏進了黑色漩渦之中，季青嵐也緊接著跟上。

  褚靈主動抱起鬍子氣得上翹的小祁貓，正要踏入漩渦，卻有一股看不見的阻力將她們推開，她是側著進，橫著進，倒立著進，如何也進不了漩渦。

  「引路人，我為何進不去鬼域？」

  「不是你，而是你懷裡的東西，黑貓放下，便可進去。」

  小祁貓一聽，當場便不樂意了，他變回本體，朝著二樓問道：「我憑什麼不能進去？」

  「鬼域法則，化神境之上不可入。」

  「什麼破規矩這麼多。」祁淵飛過漩渦，雙腳輕聲落在二樓，「什麼引路人，裝神弄鬼的，你若不讓我進去，我便把這拆了。」

  「祁淵！別去。」褚靈喊他，卻攔不住他。

  罷了，隨他好了，不用被他纏著，也清靜。

  她這麼想著，轉身跳進了漩渦之中。

  再睜開眼，便看見一輪巨大的紅月懸在天邊，朦朧的紅霧籠罩大地。

  「姑娘，我等你許久了。」謝雲謀撥開紅霧，來到她身前。

  她環顧四周，疑惑道：「謝公子，可有看到和我同行的那位公子。」

  「不曾看見，也許他被送到了鬼域別處，我們去找找吧。」

  他們朝前走去，走了約莫一里地，紅霧裡隱約有個弓著腰的人影。

  那人影機械地揮舞鋤頭，一下一下的往腳下的田地敲去，發出「咚咚」悶響。

  褚靈帶著疑惑靠近，「這是人是鬼？」

  話音剛落，那柄鋤頭定在了半空，遲遲不落地，待紅霧散去，她漸漸看清，那不是鋤頭，而是一把鋒利的鐮刀，腳下的也並非是田地，而是一塊巨大的骨架。

  鐮刀下方的人頭突然倒掛，直勾勾盯著她。

  整張臉如同正在融化的蠟像。

  「這是......永壽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