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打小報告

  說來好巧，溫靈兮今天也出門了，就坐在一條街以外的茶樓里。

  她在等一個人，正是包大娘之前為她引薦的藥商。

  「溫姑娘，讓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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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紅光滿面的中年男子走進來，聲音爽朗，一看就是個精明能幹的人。

  「吳老闆好！」溫靈兮笑著起身。

  她囑咐過包大娘，最好還是不要告訴對方自己的真實身份。

  「咱們初次見面，我便來遲了，該罰該罰！」吳老闆看似自責道。

  溫靈兮輕輕一笑，對方明知道是初次見面，還特意來遲，估計也是想試探一下自己的誠意。

  「吳老闆太客氣了，我也是剛到，快請坐！」

  兩人落座後，又寒暄了幾句，便進入了正題。

  「吳老闆，我之前和您訂的那批貨怎麼樣了？」

  吳老闆滿面堆笑，聽溫靈兮這麼一問，立刻露出了幾分為難：

  「溫姑娘的單子上不少都是金創藥，這年頭，這種藥可是禁品啊！要不是有包大娘這種熟客將您介紹來，在下真是不敢接啊。」

  「可惜，籌集了好久，還是差一部分！」

  溫靈兮的態度依舊溫和：「吳老闆，我可是遠道而來，這批貨已經提前許久和您打過招呼了，若價錢方面有問題，咱們還可以再商量！」

  吳老闆一擺手，「溫姑娘看似文文靜靜，開口倒也是個爽快人，不過中途加價這種事，我老吳可干不出來。」

  「實在是你要的這批貨太特殊了，不過請放心，我一定儘快想辦法湊齊。」

  「我是個大老粗，又是小地方的人，沒去過京都，順便和你打聽一下，南都城那邊的啄佬快不快市啊？」

  吳老闆笑著看向溫靈兮，眼神卻帶了一分探究。

  溫靈兮聽著他那最後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立刻了悟。

  原來人家是懷疑自己的身份，想要試探試探啊！

  所謂的「啄佬」，便是大米的意思。

  這些都是市場暗語，通俗點講，就是黑話！

  常用，大米便叫「啄佬」，因雞喜歡啄米而得名。

  所以，吳老闆剛才問的是：「南都城那邊的啄佬快不快市啊？」（京都今年的大米好不好銷售？）

  溫靈兮歪頭一笑，很快便答道：「啄佬快市，但土佬唔好銷。」（大米好銷，但是稻穀不好銷。）

  稻穀：暗語稱為「土佬」，因穀子是土裡長出來的而得名。

  吳老闆這才長舒一口氣，「原來是自己人，那我就放心了，溫姑娘可別多心，做我們這行的都得謹慎著些。」

  溫靈兮大方地點點頭，「小心駛得萬年船，和您這樣謹慎的人做買賣，也讓人放心。」

  當確認溫靈兮的身份可信後，吳老闆的話就坦誠多了：

  「溫姑娘之前要的貨物數量的確是不少，也就是吳某人，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給你湊齊，放心，數量和質量絕對差不了！」

  「不過，你是外地人，吳某可要提醒一下，像這種數量的金瘡藥都屬於違禁品，進城時，官兵一定會盤查的。」

  「姑娘若想將這批貨平安運出去，可得花些心思啊！」

  溫靈兮擰眉，其實這個問題她之前也想到了。

  可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一時之間上哪找關係去？

  最後，她還是將視線落在了吳老闆身上。

  「吳老闆，我的確是外地人，但您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啊！又在睢州做了這麼多年的買賣。」

  「您今天都主動提出來了，想必對其中的門道也是心知肚明，若有什麼好法子不妨指點一二。」

  「畢竟咱們也不是只做這一筆買賣，日後有錢一起賺，少不了麻煩您的地方！」

  吳老闆一笑，「姑娘是聰明人，方法我的確知道，但能不能辦到，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溫靈兮一挑眉，「說來聽聽！」

  吳老闆壓低了聲音，「姑娘應該知道，我們這的太守姓萬，他是我們這裡最高等級的官員，只要姑娘能從他那裡搞來一張通行證，不管你再運什麼出去，官兵們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一聽到這個人的名字，溫靈兮臉上的笑意收起。

  那個姓萬的和自己的關係可不怎麼樣啊！

  「吳老闆，我有一事不明，既然對方身為太守，可是高官啊，還有必要從咱們手裡撈油水嗎？」

  吳老闆剛才雖然沒明說，但也能想到，這種所謂的「通行證」肯定不是免費的。

  「溫姑娘你有所不知，咱們太守大人有個毛病，好賭！」

  「賭這個東西啊，人只要一沾上，不傾家蕩產不會罷休，所以這種通行證就是他私下斂財的一種手段！」

  溫靈兮這才恍然，原來如此！

  想不到，自己這次出門還有意外收穫。

  這不，就逮著了一條萬世誠的小辮子！

  之後，兩人又聊了聊，把一些細節定下來。

  吳老闆起身，對溫靈兮殷勤道：

  「溫姑娘是京都的大客戶，咱們以後可要常來常往啊！不光是藥材，我們手裡貨多，像是啄佬、海沙子都有！」

  海沙子，就是指私鹽。

  溫靈兮也笑著起身，「這次能和吳老闆做生意，也真長了不少見識！」

  說著，親自將對方送上了馬車。

  自己則是又回到了茶室。

  既然貨已經齊了，接下來，就是得想辦法弄一張吳老闆口中所提到的「通行證！」

  萬世誠如此貪得無厭，只要錢到位，似乎通行證也不是什麼太大問題。

  可關鍵是，自己剛買完這麼多藥材，手裡可沒有多少現銀了，必須想個辦法。

  這時，窗外傳來一聲異響。

  溫靈兮一回頭，一隻又白又胖的小鴿子飛了進來。

  這鴿子是顧清川養的，叫小白。

  只要你將一塊磁石放在身上，無論人在哪裡，鴿子都會自己找到你。

  溫靈兮從它的腿上取下紙條，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微微驚訝。

  想不到，沈鳴珂也想進睢州城，只不過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這個理由，必須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要讓眾人以為，他是不得已、不太情願、很勉強地進來。

  這可是個技術活啊！

  信上說讓自己等待時機。

  也不知，這所謂的時機，到底指什麼時候。

  溫靈兮一邊琢磨著一邊喝茶，餘光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傷痕，一皺眉。

  都怨萬世誠那個狗官，竟敢對自己動私刑！上夾棍？

  她溫靈兮吃過的虧，怎麼可能不討回來？

  不過，自己還得想辦法從他那討一張通行證，暫時不好正面衝突。

  可就這麼忍著又實在窩火。

  溫靈兮掃了一眼沈鳴珂送來的紙條，突然有了主意。

  很快，她命店小二拿上一沓宣紙。

  想了想，先將沈鳴珂的紙條燒毀。

  然後在另一張紙條上提筆，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