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假作真時假亦真

  小院中。

  溫靈兮正在屋中整理著藥方，是這些日子和包大娘研究的成果。

  現在外面已經死了不少人，她的情緒也越來越急躁。

  結果一回頭，突然發現房間的角落裡多了個人影。

  

  「啊——」

  當她看清來人是誰時，這才拍著胸口道：

  「王爺，我知道你的武功好，但麻煩你下次進來的時候，敲敲門好不好？」

  沈鳴珂看了看滿屋的藥草，和一臉疲憊的溫靈兮。

  「給你送藥。」他的聲音徐徐，字字低沉。

  他手中的小瓶子明顯是「鉤吻」的解藥。

  溫靈兮現在很忙，分不出太多精力，隨手一指：「放到那裡吧！」

  而她手裡正擺弄著一堆沈鳴珂看不懂的物件，像是一些透明的瓶瓶罐罐。

  沈鳴珂有些好奇，直接問道：「你在幹什麼？」

  溫靈兮看了他一眼，猶豫著道：「不管王爺你信不信，反正陳子衿手中的那份香水配方，的確是從我這裡偷出去的。」

  她以為沈鳴珂那麼重視陳子衿，並不會相信自己說的話。

  「我信！為什麼不信？」沈鳴珂說得很輕，但字字堅定。

  溫靈兮微愣，這才告訴他，「所以我在研究那香水中的毒素要怎麼解開，幸好這幾天沒有偷懶，和包大娘也研究出了一些成果。」

  「但很可惜，包大娘的醫術有限，而且她不懂西域的那些香料，若是有一個醫術更好的人能來幫忙就...」

  說到這裡，溫靈兮突然反應了過來。

  醫術高超的人...

  那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她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扔下手中的東西，來到沈鳴珂跟前：

  「王爺，你有沒有空啊？」

  她的眼睛閃亮亮的，充滿了期待。

  沈鳴珂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可以，正好我母親是西域人，也懂這些香料。」

  然後，他自己也一愣。

  剛才那麼一刻，他根本沒有思索溫靈兮是什麼意思，便下意識答應了她的請求。

  「那真是太好了！」溫靈兮立刻雀躍起來。

  然後很快，她就警惕地看向沈鳴珂，「王爺還有什麼條件嗎？」

  看著她這麼高興的樣子，沈鳴珂淡淡道：「沒有。」

  「真的嗎？」溫靈兮有些不敢相信。

  這沈鳴珂幾乎是無利不起早。

  但凡自己有什么小事需要幫忙，他總要和自己談談條件的。

  「你現在做的事情都是為了救人，就當我也是為百姓們出一份力吧！」沈鳴珂道。

  溫靈兮這才開心地笑起來。

  不過，沈鳴珂也是有一個條件的。

  就是不能告訴眾人，他參與了解藥的配製，更不能泄露自己懂醫的事情。

  溫靈兮知道他有很多秘密，當然是滿口應下。

  之前，自己有很多關於西域香草的事情理解得不太透徹。

  在問過沈鳴珂之後，很多疑惑就解開了。

  她將陳子衿之前從自己這裡偷的配方給沈鳴珂看，主要讓他分析一下哪些物質合成後會有毒。

  沈鳴珂在一旁負責解毒，而溫靈兮負責解決香料的萃取問題。

  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

  百姓們中毒是因為聞了那香水的氣味，想要解毒的話，就得將解藥也製成香水。

  溫靈兮一直惦記著沈鳴珂的身體，怕他吃不消，便吩咐蓁蓁準備了一盆炭火。

  兩人在屋中忙到了很晚。

  溫靈兮連著熬了幾個大夜，身體都有些撐不住了，就這麼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沈鳴珂將一張寫好了解毒配方的單子放在她桌上，然後輕輕拉過她的胳膊，將她抱到了床上。

  看得出，溫靈兮真是累了。

  這樣被人移動，卻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她睡得很熟，燭光一照，眼下明顯掛著兩個黑眼圈。

  沈鳴珂替她蓋上被子，然後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她，嘆息了一聲。

  「何必這麼辛苦呢？這本來就不是你的責任啊！」

  ...

  第二天，御書房內。

  「什麼？百姓們都中了毒，圍在丞相府門口討要說法？」皇帝震驚。

  太子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皇帝雖然因為之前白芯蕊的事情而生太子的氣，但該罰也罰了，氣兒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那丞相府一直用為朝廷籌措軍餉為藉口，向百姓們銷售有毒的商品，並以此來牟取暴利！」

  太子說著，將一份奏摺呈遞了上去。

  那上面詳細寫著這兩天，因千年墓香水而造成的人員傷亡情況。

  皇帝的臉色逐漸陰沉。

  太子繼續道：「之前，兒臣的屬下就曾經使用過陳側妃銷售的商品，沒過多久便渾身劇痛，動彈不得。」

  「兒臣當時帶著人證前去問罪時，陳子衿還指責兒臣的行為是敲詐，訛人！」

  事情就是這麼神奇。

  原本假的事情，現在被太子說出來，就全成了真的！

  皇后也趁機在一旁補充：「是啊，陛下，那陳子衿之前也就只是讀讀書寫寫字，從來沒聽說過她還會調香？而且還是從什麼千年墓里的古籍找到的配方，聽著就玄乎，如今看來，果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朕之前聽說，她調出的香水，還有安神靜氣的功效，用過的人都覺得效果很好啊！」

  其實，皇帝下意識也是想替陳子衿辯解。

  確切地說，是為他自己辯解。

  畢竟皇帝曾當著眾人的面，褒獎過陳子衿的做法。

  而現在發生的這一切，無疑是打了他的臉面。

  提醒著他，自己當初做了個多麼愚蠢的決定！

  太子立刻上前解釋：「父皇，那些調製的香水就算是御醫見了，都驗不出其中的毒性，可見那陳子衿有多麼狡猾！」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欺君在先啊」

  太子巧妙地將皇帝的責任從這件事裡摘了出去。

  皇帝緊蹙的眉頭這才鬆開，但心裡十分生氣，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來人，將璟王夫婦宣進宮來，還有，立刻通知太醫院研究解毒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