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心裡也有對不住的人
2024-08-27 04:10:23
作者: 不言中
周識自知嘴快,神情頓時一僵,忙低下頭。
蕭照呈的眼睛裡全是晦暗的危險,「你是嫌奚沉卿知道的還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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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識忙擺手,「沒有沒有,少爺,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蕭照呈不耐煩地狠狠瞥眼,「會說話就多說一點,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否則我就讓人拿針線把你嘴給縫上。」
「是,少爺,您放心。」周識連忙用手捂住嘴,轉身看前面的道路。
不過兩三分鐘的功夫,周識緩緩看向後視鏡的蕭照呈,「少爺?」
蕭照呈很是不耐煩地吐聲,「說。」
周識忙清了清嗓子,「少爺,屬下在想,方錫都被軍委調查部的人帶走了,瞿燼的手段又是聲明在外,我們的手伸不到軍委調查部和國家安全局裡面去,萬一方錫將我們的事全都供出來了怎麼辦?」
「那就別讓他有這個機會供出來。」蕭照呈說的很是輕描淡寫。
周識面露為難,「少爺,那可是軍委調查部和國家安全局,恐怕會很難。」
蕭照呈的聲音格外的沉,狹長的眼睛中全是陰鬱的神色,令人產生如望游蛇水蛭一般,「不然我養你幹什麼?平日裡送禮結交的那些高官難不成白奉承了嗎?難不成連個方錫都解決不了嗎?」
周識只能硬著頭皮道,「是,少爺,那我儘量安排。」
「不是儘量,是一定,否則一旦出了什麼差錯,我們都得死。」蕭照呈的語氣依舊輕描淡寫,是泰山崩於前的面不改色,「你和中央宣傳部的趙秘書溝通一下,就說我想請季處長吃個飯,另外二房和方錫不是也有暗中往來嗎,把消息匿名給奚沉卿,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別總是盯著我一個人。」
s市的盛夏不如顛省那般酷熱難耐,但日頭最毒的時候也難免讓人燥熱不安。
奚沉卿把車窗降下來,大量的疾風肆意灌進,心頭的燥意被微微撫平,而商硯衡的心卻很難徹底沉寂下來。
他握緊方向盤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就像他的心幾番掙扎,喉間欲言又止,他終是忍不住開口,「那個叫談嶼的是你同學嗎?我看你們關係很好的樣子。」
奚沉卿偏頭看他,露出有些意味深長的人輕笑,「我以為你會先問瞿燼和股東大會上的事。」
商硯衡下意識看向她,下顎線條繃緊分明。
「別看我,看路。」她說。
商硯衡忙將目光收回,喉結上下滾動一番,「我就是好奇。」
她並非看不出商硯衡的心思,但她不願意揭穿,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每當看著他的那雙眼睛,心總是不由自主地軟下來。
「當初我去y國進行商務考察,正好遇上當時的畢業季,集團崗位雖然沒有空缺,但需要引進一定的鮮血血液,我在y國的人才市場上看到談嶼,一眼就被他的簡歷所吸引,說來也巧的很,我受邀前往金三角名校進行宣講,我記得當時有很多人,不少人的理念處事與我都是比較符合的,唯有談嶼,無論是從金融、投資、財務、人事等多方面,他的管理理念與發展計劃和我最為接近,已經可以用不謀而合來形容。」
奚沉卿語速偏慢,吐字格外清晰,就像是想讓商硯衡聽到每個字一樣,有那麼一刻竟給她男朋友抓包女朋友審問自首的錯覺,疾風將海藻般的頭髮吹亂,她用手別到耳後,看著一望無際的街頭。
「而且他是金三角名校金融專業出了名的高材生,各方面能力都極為出色,讀書期間便已為LSE證券交易所、維斯達克證券交易所、馬德里證券交易所等幾個著名的證券公司實習過,並且做出了驚人的成績,以談嶼的能力和經歷完全可以去最好的證券交易所和集團證券,其實,我也一直覺得奚氏雖然躋身s市前列,也位居世界五百強,但比起前面的也有不足,談嶼算得上是屈尊了。」
「當時有好幾家公司和證券交易所都在和我搶他,但是很出其他放棄了對方開出的誘人條件,選擇與我回國,常言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但我更為看重千里馬的重要性,所以為了對得起談嶼的這份信任,我選擇在對方的薪金待遇條件上加一倍,因為談嶼對得起這個價格。」
商硯衡靜靜聽著,很少插嘴,他不動聲色用餘光看著奚沉卿談起談嶼時的面部表情,十指逐漸放鬆,心上的巨石卻依舊懸著。
喜歡一個人很難不會草木皆兵,更何況是暗戀,暗戀是最難窺見天光的,所以看誰都是敵人。
他的聲音透露出幾分不經意的暗啞,「他很優秀,配得上最好的待遇,同時他也很幸運,遇上了你。」
他頓了頓,不自然地輕咳兩聲,「你們後來是在y國待了很久嗎?我聽說他吃過你做的飯。」
商硯衡終於問出了他最想問的話。
奚沉卿哪裡看不出,見他如此「運籌帷幄」,不免輕笑兩聲,「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在聲東擊西嗎?」
被拆穿心思的商硯衡露出幾分窘迫的姿態,他聲音微低,「我就是好奇。」
聽著他一模一樣的回答,奚沉卿沒再拆穿。
她瞳孔微暗,長睫撲閃,「當時我是和蕭照夜一起去的y國,蕭照夜那邊的事情沒處理完,當時的他也不想帶我一同去,我便在莊園等他,恰逢談嶼在金三角名校的學業畢業流程都走完,免得他重新找房子,我便讓他住進了莊園裡,閒著無事,我便親自下廚。」
奚沉卿的聲音忽然微弱下來,「後來因為蕭氏動盪,證券管理部又是極為重要的部門,我便將談嶼送了過去,可蕭照夜拒絕了,我本想讓談嶼重回奚氏,但談嶼卻選擇了出國,人各有志,我沒強行挽留,之後甚少聯繫。」
她一貫鎮靜從容的神色徹底黯淡下來,就像是墜落的星星,留下天空一片黑,「我知道,他是在怪我。」
見她如此,商硯衡的心中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這些問題,否則她就不可能傷心了,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明明自己知道沉卿和談嶼之間定然有些不愉快的過往,還千方百計套話。
他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奚沉卿的薄肩,聲音是格外的溫柔,「你別多想,我想他是不會怪你的。」
奚沉卿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綠化帶的植物難以捕捉,遠方的高樓大廈仿佛已入雲端,鋪面而來的冷風保持清醒。
「後來的我特別後悔當時的所作所為,可惜當時被所謂的愛迷失了方向,喪失了最基本的判斷力,居然會想到把談嶼送到蕭照夜那裡,明明當初面對拋出的眾多橄欖枝,他毫不猶豫只選擇了我,可惜我沒有對得起他的信任,我有時候在想,談嶼在心裡會不會覺得我和那些風流市儈的商人沒有任何區別,只有唯利是圖,根本不把員工當人,當做商品般迎來送往,我想,如果我是談嶼,定然會在心裡記一輩子的,所以,他怪我,我不怨他,他恨我一輩子,我也能夠理解。」
商硯衡心裡說不出來什麼滋味,仿佛像是被壓了一塊千斤重的巨石,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其實,有時候他覺得奚沉卿是個特別完美的人,尤其是待人接物方面,她表面清冷,實則是個心軟的主,她能夠照顧到每一個人的情緒,面面俱到、體貼入微似乎就像是專門用來形容她的,她身邊近距離的每個人都很喜歡她。
從前是千山萬水的相隔,所有的相識都只能靠僅有的照片和傳過來的訊息,只能以各種卑微又卑劣的方式在暗中窺探,連貼近的機會都沒有。
而如今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身邊,近在咫尺的距離,短短數月的生活,他真真切切感受到她身邊的危機四伏、藏匿於心的無可奈何、勉撐浮起的強顏歡笑。
她看似活的瀟灑,實則重負在身,他知道,她活的很累,但他無法自私且自以為是地磨滅一切,每個人來到世上都有自己的修行。
誰能想到她都能考慮到杭儲殷吃飯睡覺的問題,心中卻也有覺得對不住的人。
商硯衡沉默半晌開口,輕輕喚她的名字。
「沉卿。」
她回頭,「怎麼了?」
他說,「你不是談嶼,你不知道他心中真正想的是什麼,看談嶼對你的態度,別說我們這些旁觀者,其實你自己也都看得出來,他並沒有怪你,而且他很感激你,我看得出,其實談嶼或許都已經後悔當初沒有選擇留在奚氏。」
商硯衡說的最後這句話真正觸碰到了奚沉卿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