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張臉倒是挺能勾人

  緊接著，君洛白跟在她身後，也下了馬車。

  迎著豐雲息震驚中帶著疑慮的目光，蘇淼淼微微低下了頭。

  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蘇家一向自詡清流，蘇家二小姐卻與宿敵君洛白共乘一輛馬車。

  這畫面，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蘇淼淼下意識的落後了兩步，不敢靠君洛白太近。

  豐雲息回過神來，將心中的震驚和疑惑壓下，恭敬的朝君洛白行禮，「參見王爺。」

  君洛白不咸不淡的「嗯」了一聲，沒有搭理他，目光緊緊盯著蘇淼淼。

  蘇淼淼莫名有些心虛，擠出一絲笑意，「王爺，我去看大姐姐的脈案。」

  想要快快離開的心思很是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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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洛白似笑非笑，眼睛深處隱隱出現寒芒。

  她這樣局促不安的樣子，是怕旁邊這個小書生誤會？

  當著他的面，也敢耍小心思？真當他這個攝政王好脾氣。

  他伸手攬過她的腰，微微扶正她頭上的髮釵，語氣第一次如此柔和，「慢慢看。本王吩咐了，王府的馬車會在這裡等你。」

  蘇淼淼被攬住，下意識就想掙脫，可對上君洛白隱含警告的眼神，立即就不敢動了。

  兩人的動作曖昧又親密，猶如一堆甜蜜的小情人。

  蘇淼淼的臉頓時羞得紅了，可心卻一點點的墜入寒冰。

  曾幾何時，她無數次的幻想過這樣的畫面。她猜，那樣一定很甜蜜。

  如今，這個畫面上演，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她不是名動京城的蘇二小姐，已經沒了跟他平起平坐的資格。他這樣做，不過當她是一個玩意。

  不然，他怎麼捨得在外人面前這樣對她？特別是豐雲息這樣的禮儀學子面前。

  從今以後，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知道，蘇家多了一個放蕩的女兒，光天化日便與外男卿卿我我。

  等到蘇家的冤屈洗清，她還能回去嗎？

  君洛白的眼神里逐漸染上了危險。

  蘇淼淼咬了咬發涼的嘴唇，輕聲回道，「知道了，多謝王爺。」

  君洛白這才緩和了神色。

  見到兩人如此親密，豐雲息嘴角抿得緊緊的，心裡泛起苦澀，更多的是對蘇淼淼的擔心。

  君洛白暴虐無度，蘇淼淼一個弱女子如何能應付得了？

  再者，君洛白身份貴重，總要娶王妃，將來蘇淼淼又該如何自處。

  豐雲息的擔憂幾乎都要從眼中溢出來。

  君洛白淡淡的瞥了豐雲息一眼，在大理寺卿的恭迎下走了進去。

  蘇淼淼定定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乾澀的嘴唇緊緊抿著。

  原來，君洛白來大理寺是有公事要辦，並非專程送她。

  豐雲息看她臉色不好，有心想問她到底怎麼回事，卻始終張不了口。

  「我要是能早點找到姑娘，姑娘也不會受這樣的苦。」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在他眼裡，蘇淼淼便是高嶺之花，純淨而高潔。定是君洛白趁人之危，強迫了蘇淼淼。

  蘇淼淼不知道他的想法，輕輕搖頭，「淼淼很好，豐公子不必如此。家父入獄，萬幸還有公子願意施以援手。對淼淼而言，已是大恩。」

  他找不找她，對她而言，都不會有什麼改變。

  蘇家的案子太大，豐雲息不過一個書生，又能如何？她不能讓豐雲息卷進來，平白再多一個犧牲者。

  豐雲息還想說話，蘇淼淼打斷他，「豐公子，我們先去看姐姐的案宗吧。」

  案宗上寫的明白，那封信確實出自蘇茜茜之手。由蘇茜茜身邊的丫鬟送到了天香樓，再送到楊景琛的手裡。

  天香樓……蘇淼淼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大姐姐就算不顧禮數寫了信，也斷然不會寫與科舉有關的內容。」

  她們姐妹，根本就不知道這些內容。

  「那只怕信被人做了假。要麼被調包，要麼就是楊家人蓄意陷害。」

  「最好是能找經手過信的人好好問一問。」

  如今也只能這樣。

  看完案宗，蘇淼淼起身告辭。

  豐雲息忍了半天，終於還是開口，「師父若是知道姑娘跟攝政王有來往，一定不會高興。」

  他想讓蘇淼淼搬出攝政王府。

  蘇淼淼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那也是父親救出來後的事情。」

  豐雲息無力，只能默默看著蘇淼淼上了安定王府的馬車。

  蘇淼淼微笑著跟他道別。

  君洛白早已坐在馬車裡，看到她坐進來，臉上的笑意還未退散，黑沉的眸子不由得閃了閃。

  車外，豐雲息的目光還追著她，其中的情愫和不舍十分礙眼。

  君洛白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抬起大手將蘇淼淼拉了過來，另一隻手強迫她抬起臉，「蘇二小姐這張臉倒是挺能勾人。」

  這已是君洛白第三次這樣譏諷於她。

  蘇淼淼應該早就麻木，可心卻依舊硬生生的疼。

  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著，可不是嗎？知書守禮的蘇二小姐，如今確實靠著這張臉，以色侍人。

  她應該竊喜，侍奉的這個人是她喜歡的。

  這樣一想，眼裡的淚竟然不肯掉下來。

  到了王府，君洛白不等她，冷著臉下了馬車。

  等蘇淼淼僵著身子從馬車上下來，君洛白已經走遠。

  她只好一個人回了碧落齋。

  只有沉到熱水裡，蘇淼淼才感到一絲暖意。

  豐雲息說得不錯，父親要是知道，她如此不知羞恥，爬上了君洛白的床，怕是會把她打死。

  若真有那一天，其實，她也不必勞煩父親的。

  侍女葉心提醒她，「姑娘，到了該給王爺煮茶的時間。」

  蘇淼淼才驚覺，水已經涼了。抬頭望去，外頭天色昏沉，已經到了日落時分。

  蘇淼淼從水中起身，由著葉心替她換好衣裳，又將長長的頭髮擦乾。

  坐在鏡子前，蘇淼淼對著鏡子裡的臉微微發呆。

  旁邊的葉心不由得感嘆，「姑娘長得真好看，不用梳妝就已經跟仙女一般。」

  「是嗎？」

  蘇淼淼的聲音又輕又淡。

  也幸虧這張臉長得好，不然，她拿什麼救蘇家。還有妹妹，說不定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了。

  只是，這樣好看的一張臉，君洛白居然一點都記不得了嗎？

  這十年來，她一直遠遠的看著他，不敢靠近。看著他的目光掃過自己，裡頭全是疏離和陌生。

  他是真的忘了吧？

  忘了也好，她如今的身份也已配不上他。

  等蘇家的事情解決了，她也好悄悄退場。

  蘇淼淼微微一笑，「替我梳個簡單的髮髻。」

  葉心一愣，蘇姑娘明明在笑，卻仿佛跟哭了一樣。

  君洛白回來之後，嘴裡一直飄散著淡淡的苦味。他刻意忽視，一直在書房處理公事。

  直到日頭偏西，他才起身往東暖閣去。

  東暖閣內靜悄悄，羅漢床上空蕩蕩，沒有蘇淼淼素日煮茶的飄逸身影。

  君洛白的臉猛的沉了下來，袖子一甩，重新回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