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功勞

  狗蛋聽老先生問話，站定了認真道：「鄰村有要幫忙修房子的，我之前求正海叔帶上我。這日開始趕工，我每日下了課過去能幫忙做些粗活，能掙點兒工錢。」

  孫平淵有些驚訝，「這都過了申正，你過去怕不是都要收工了？」

  「不礙事，正海叔說了，他們這些日子得做到戌時才收工，我還能賺一個多時辰的工錢。」

  說著，狗蛋忙行了一禮，「老先生如果檢查過沒問題，學生這就要走了，晚了工錢就沒有了。」

  孫平淵心裡既歡喜又有些不是滋味，揮揮手道：「去吧，這邊沒啥問題了。」

  

  狗蛋心裡一喜，瞬間就轉頭跑沒了影。

  孫平淵見著這小少年的背影，想起當初見他的一幕，心中倍感欣慰。

  這人是真的變了，竟然都願意主動去求人找工做了！

  真好！

  「老先生您這裡是學堂？」

  孫平淵正感慨著，旁邊便傳來了一個虛弱的男子聲音。

  他連忙轉身，只見柳成竹正扶牆站著，艱難地抬頭往學堂四周打量。

  「哎呀，小郎君為何出來了？你這身子還虛著，來來來，快些進屋歇著。」

  孫平淵驚道，邊說邊邁步去扶柳成竹回屋。

  柳成竹有些不好意思，忙謝過孫平淵，乖乖走了回去。

  待柳成竹重新坐好，孫平淵想起柳成竹方才好像問了自己什麼問題，又問道：「小郎君方才是不是問了老朽什麼？」

  「晚輩是問老先生此處是學堂否？」

  孫平淵瞭然，笑道：「正是，這是老朽和這村子合作辦的蒙學。」

  「蒙學？」

  柳成竹眸光動了動，心中湧起一股莫名情緒。

  孫平淵又想起更早前柳成竹似乎問過自己什麼，遂又追問道：「對了，方才老朽走出去前，小郎君問老朽什麼問題來著？」

  柳成竹認真想了想，恍然道：「方才老先生說救晚輩的另有其人，不知老先生認識他們否？」

  原來問的是這個。

  孫平淵點頭，笑道：「認識的，他們是——」

  「老師！」

  「老先生！」

  正說著話，兩道年輕聲音傳來。

  孫平淵當即笑得眉眼彎彎，對柳成竹道：「說曹操曹操到，救你的人來了。」

  柳成竹方才聽見那道聲音時整個人愣住，這下聽說來者正是救他之人，當即兩眼一亮，定定望著屋子入口。

  下一刻，一個身姿挺拔的高大男子邁步入屋，而緊跟著他進來的則是——

  柳成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結果在看見第二個人進來時整個人僵住。

  怎麼回事？

  聲音這麼像，怎麼長得一點兒都不像？

  不對，還是有長得一樣的地方。

  柳成竹定定看著莊安晴的眼睛。

  對，這雙眼睛明明就和印象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可為何這模樣竟會有如此雲泥之別？

  太奇怪了！

  柳成竹百思不得其解。

  「咳咳！」

  解雲湛清了清嗓子，冷冷看著床上的人。

  這人一直盯著他媳婦兒看，從頭到腳一個勁地打量又打量，到底幾個意思？熟人也不帶這麼看的呀！

  柳成竹被這一聲咳咳叫回心神，霎時間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抱歉，某方才聽見這位小娘子的聲音，覺得和一位故人很像，所以才一時想出了神，某失禮了。」

  解雲湛此時也想起了莊安晴出門會易容的事，大致明白了柳成竹為何如此。

  只是明白歸明白，這人方才的眼神著實讓他不爽。

  聞到旁邊散發出的百年陳醋香味，莊安晴沒好氣地看了自家美夫君一眼，用小眼神安撫了某人一下。

  解雲湛收到媳婦兒的安慰，只得把敵意乖乖收了起來。

  真乖！

  莊安晴滿意微笑，轉頭看向柳成竹，道：「柳郎君，別來無恙。」

  柳成竹雙目瞪圓，「你是......你是莊小娘子？」

  「嗯，柳郎君沒認錯，正是小女子。」

  柳成竹整一個懵住，看看莊安晴又望望解雲湛。

  這兩人方才的小互動柳成竹全都看到了。

  額的個乖乖！

  這對小夫妻一個俊一個俏，簡直都要把人眼睛給亮瞎了呀！

  柳成竹真是怎麼看怎麼都難以把之前認識的那個土裡土氣小村姑和眼前的小娘子聯繫在一起，緩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話道：「莊小娘子，你簡直就是變了一個人啊！」

  莊安晴莞爾，「之前出遠門，夫君千叮嚀萬囑咐讓我路上小心，我這便喬裝打扮了下。」

  柳成竹恍然，點頭道：「要的要的，你夫君擔心得是。」

  說著，把目光移到解雲湛身上，道：「這位郎君想必就是莊小娘子的夫君吧？」

  莊安晴笑著點了下頭，「正是外子解郎。」

  柳成竹連忙扶著床頭顫巍巍起身，行禮道：「在下柳成竹見過解郎君。」

  經方才媳婦兒這麼一說，解雲湛又恢復了大度從容的模樣，回禮道：「在下解雲湛，柳郎君有禮了。」

  說罷，莊安晴又忙指著孫平淵介紹道：「這位是外子的老師，孫老先生。」

  柳成竹又朝孫平淵鄭重行了一禮，「晚輩柳成竹見過孫老先生。」

  孫平淵露出慈祥笑容，頷首道：「柳郎君快快請起，方才咱們都已經打過招呼了，柳郎君無需客氣。」

  說罷，孫平淵又忙招呼幾個小輩道：「來，快坐快坐，坐下再說。」

  幾人也沒忸怩，歡喜落座寒暄。

  柳成竹想起之前孫平淵說的話，忙望向解雲湛他們道：「聽老先生說之前是莊小娘子和解郎君救了某？」

  莊安晴揚唇一笑，看了自家美夫君一眼，道：「的確是我們一起發現了你，但若是救你性命，便主要是我夫君的功勞。」

  柳成竹聽了，又要朝解雲湛行大禮。

  解雲湛連忙攔下，道：「柳郎君切勿客氣，其實也不是某的功勞，要說功勞，那還是娘子的，某隻是執行娘子的吩咐罷了。」

  孫平淵聽得哈哈大笑，「行了，你們小兩口也別推來推去的了，再推下去，柳郎君都要被你們倆繞暈了。救人這事，哪有誰功勞大誰功勞小的，你們兩人都有救人，兩人都有功勞。」

  解雲湛和莊安晴聽了，笑著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