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梅林遇故知

  空青寺門前有石階一段，將近百個台階。

  

  馬車不能上石階，只得在石階前停下。

  甄老夫人下了車，往上望了望，道：「北臨、東來，你們在這附近找個地方候著吧，秦媽和小梅陪我上去就行。」

  兩人恭敬應下，目送甄老夫人在台階上走走停停，直看到甄老夫人成功進了空青寺大門，兩人才將馬車駛到附近空地候著。

  踏進空青寺後，甄老夫人先去了大雄寶殿走了一通儀式。之後秦媽去找寺里僧人安排休息的地方和中午膳食，小梅則繼續陪著老夫人去詢問言一大師的落腳之處。

  「言一大師？」寺里小僧人一臉迷惑，「本寺並無此人。」

  甄老夫人露出慈祥笑容，「那不知是否有叫言一的外來僧人在貴寺落腳？」

  小僧人想了想，「外來僧人倒是有幾個，有沒有叫言一的，小僧還真是不太清楚。」

  甄老夫人喜出望外，親切道：「那敢問外來僧人都在貴寺哪裡落腳？」

  小僧人認認真真說明了地方，甄老夫人謝過，和小梅一同過去。

  空青寺殿宇眾多，供香客休息的地方也多，寺內更是有各式亭台樓閣點綴，還有花草山石可供觀賞。

  如今是臘月時分，草沒了花卻有，縷縷冷香縈繞四周，引著主僕二人前往。

  「老夫人您看，梅園在那兒！」

  小梅指著遠處一個地方，歡喜說道。

  根據方才小僧介紹，寺內有一整座梅園將休息之處和各式殿宇分隔開來，只要穿過梅園便能到達外來僧人和香客落腳之處。

  甄老夫人朝小梅指的地方望了望，欣然點頭，邁步過去。

  踏進梅園，小梅的眼睛頓覺應接不暇。

  她第一次來空青寺，自然也是第一次進到這個園子，看著比員外府桂花園還要大的梅園，小梅不禁感嘆：「老夫人，這梅園真大真好看。」

  甄老夫人也多年沒來，看著比印象中又大了一點兒的梅園，也忍不住點了下頭，「的確不錯。」

  一主一仆在梅花樹下的小路上悠悠前行，時而賞花時而點評。

  忽地，甄老夫人腳步一頓。

  扶著老夫人的小梅也隨之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看了看身旁的老夫人。

  彼時，老夫人正一瞬不瞬地望向遠方某處出神。

  小梅不解，順著老夫人的目光望去，便見一穿著僧袍的老者正在一株梅花樹下閉目打坐。

  樹上點點梅花開放，花瓣淨白勝雪，遠遠瞧去，襯得老者更為超塵脫俗。

  未等小梅反應過來，甄老夫人已經抬腳過去。

  小梅趕緊跟上，待往前走了幾步，小梅忽地想起什麼，兩眼一亮道：「是他！」

  甄老夫人被她這突然一叫嚇了一跳，卻也半點兒不惱，站定問道：「是誰？」

  小梅自知方才失禮，忙斂起驚訝神色，恭敬地低聲道：「稟老夫人，這人便是那日被我撞到的那位年長僧人。」

  甄老夫人心頭一動，定定看著梅花樹下之人。

  幾十年未見，容顏已衰，輪廓和氣度卻是未變。

  不，還是變了，變得更加仙風道骨，變得更像一位世外高人。

  甄老夫人輕拍小梅手背，道：「小梅，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有事要請教這位大師。」

  小梅沒有多想，忙點頭應下，乖乖站到附近的一株梅花樹下候著。

  聽見腳步聲靠近，老者心中暗喜。

  終於來了，不枉他為了這場「偶遇」在寺里踩點多日，之前還差點兒被撞得胳膊脫臼。

  唉，為了生發，他容易嗎他！

  忽地，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下，「大師。」

  為了生髮劑打工的言一大師一秒營業，緩緩睜開眼來看向來人。

  甄老夫人忙端莊上前，雙手合十。

  言一起身，同樣雙手合十行禮，面上無波無瀾，仿佛在看一個陌生的人。

  甄老夫人收回手，微笑道：「言一大師，別來無恙。」

  聽罷，言一一怔，恰到好處地面露驚訝，「這位施主，您認識貧僧？」

  「三十餘年前，大師曾在空山寺附近的山路上涼亭側，指點過老身迷津。」

  言一面露狐疑，上下打量了甄老夫人一番，作苦思狀片刻，恍然道：「您是——甄夫人？」

  甄老夫人笑意加深，「大師好記性，正是老身，只是昔日的甄夫人如今已成甄老夫人了。」

  言一雙手合十念了聲佛，感嘆道：「的確是時光飛逝啊，一眨眼竟過去這麼多年，甄老夫人別來無恙？」

  「托大師的褔，老身得以有了幾年安穩日子。當年得您指點，我兒算是脫胎換骨，之後老身想當面感謝，前來空青寺尋過大師多次，可惜一直都沒有大師的消息。」

  言一面露歉意，「讓老夫人費心了，貧僧並非空青寺的僧人，當年不過是遊歷路過，恰巧偶遇老夫人才管了那麼一樁閒事，那之後貧僧便繼續遊歷去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每次來空青寺都尋不到大師您，只是一直想當面感謝大師，一直無法辦到，心中不安。」

  言一再次念了聲佛，道：「當日能偶遇老夫人，一切皆是天意，老夫人您實在無需掛懷。」

  「大師心懷慈悲，老身佩服。對了，大師這次是否打算在空青寺長住？」

  言一搖頭，「這次也是遊歷路過，不會長住。」

  甄老夫人一驚，後又一喜，忙笑道：「看來還真是天意啊，時隔三十餘年竟能再次遇到大師，當是上蒼知道老身心愿未了，故而特此安排這麼一遭，老身實在感激不盡。大師，不知可否到那邊涼亭坐下說話？」

  言一雙手合十行禮，又做手勢道：「老夫人請。」

  說罷，兩人前往附近涼亭坐下。

  甄老夫人掏出一串檀木珠串，遞到言一跟前，「大師，不知這手串是不是您遺失之物？」

  言一拿出靈魂演技，作大驚狀，「正是貧僧日前遺失之物，老夫人為何？」

  甄老夫人朝不遠處的小梅看了一眼，笑道：「當日老身這婢女行為冒失，在街上撞到大師。在您離開後，她在地上撿到此物，想物歸原主卻又不知該如何做，便求到了老身跟前。」

  明明是自己故意撞上去的言一毫不心虛地擺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沒想到這般巧合，看來還真是天意啊。」

  言一順溜給老天甩鍋，同時也把甄老夫人說得滿心激動，笑道：「大師所言極是。」

  想起什麼，甄老夫人忙朝小梅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