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左右為難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李阿棠終於和薛櫻一起回到了院裡。

  李阿棠鼻頭紅紅，眼眶濕濕，小臉上全是淚痕，一看就是剛剛狠哭了一場。

  一見到她，莊安晴幾人立即站起身來，關切地看著。

  余老伯首先開了口，「阿棠啊，你去哪兒了？我們都很擔心你，一直在這兒等你回來。」

  李阿棠吸了吸鼻子，比劃了一個手勢，臉上露出歉意。

  余老伯忙擺了擺手，「不用道歉，你沒事就好。你爺爺累了，已經睡下了。」

  

  說著，余老伯頓了頓，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最終心中嘆氣，溫聲道：「阿棠，好好陪陪你爺爺吧，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體，別熬壞了，我們明日再來看你。」

  李阿棠點了點頭，又走到莊安晴跟前，朝她鞠了一躬。

  莊安晴忙扶起她，「阿棠，你這是做什麼呀，快起來。」

  李阿棠打了一個手勢。

  這個手勢莊安晴倒是看懂了，忙道：「不用謝的，我也沒做什麼。」

  說著，莊安晴的心也變得沉沉的，又道：「我沒能幫上忙，很抱歉。」

  李阿棠立即搖頭，又比劃了下。

  這次莊安晴沒有完全明白，余老伯忙解釋道：「阿棠說不用抱歉，你肯來看她爺爺就是幫了她很大的忙，她很謝謝你。」

  莊安晴莫名就是鼻頭一酸，擠出一抹笑容拍了拍李阿棠的胳膊，道：「別想太多，要不然你爺爺得更擔心了，好好陪陪他，我們明日再來。」

  李阿棠眼眶再次蒙上水霧，重重點了下頭。

  石清風和薛櫻也跟著安慰了兩句，李阿棠全都一一謝過，親自將幾人送出了院子。

  次日，莊安晴讓石清風和薛櫻帶她去鎮上買了一些大米雞蛋和肉，之後又返回錦花山，一同去了李阿棠的家。

  因為李阿棠的事情，莊安晴已經決定推遲離開錦花山。

  幾人來到李阿棠屋裡，老李頭剛睡醒躺著，李阿棠則在灶間忙活。

  莊安晴趕緊把採購的東西交給李阿棠，又指著一袋大米道：「阿棠，這是我們剛去鎮上買的大米，你給爺爺熬一點兒大米粥吧，大米粥養腸胃，你爺爺吃了會舒服一些。」

  李阿棠見著灶台上擺著的幾大包東西，連忙搖頭，又一個勁地比劃。

  此時余老伯也拎著一隻野雞趕了過來，見李阿棠朝著幾人比劃，忙幫著解釋道：「阿棠說這些東西太貴重了，她不能收，要不然她爺爺會說她的。」

  莊安晴笑笑，「沒事的，你爺爺那邊我們會和他說的，你不用擔心。你和你爺爺都需要吃些營養的東西補補身子，快拿著大米去熬點兒粥吧。」

  李阿棠還想拒絕，余老伯也把手裡的雞提溜起來，道：「這是昨日你清風大哥他們去林子裡頭捉來的，我拿一隻給你們。你可以把它先養著，今日殺了或者過幾日再殺了燉湯，你自己拿主意。」

  見李阿棠又想搖頭，余老伯直接就幫著把雞扔到了院裡的籠子，「阿棠啊，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這都是我們的一點兒心意，你就別推辭了。你先熬粥吧，我們進去看看你爺爺。」

  李阿棠心裡糾結，還想說些什麼，可莊安晴一行人已經頭也不回地進了老李頭的屋子，李阿棠見了自知無法拒絕，只得乖乖拿了一點兒大米把粥熬上。

  老李頭見幾人進來，忙要起身坐直身子。

  幾人知道他的習慣，也就沒再出言阻止。大家一起上前扶著，幫他靠著枕頭坐好。

  老李頭連連咳了幾聲，緩了緩後虛弱道：「你們來了啊，讓你們為我這小老兒忙活，真的辛苦大家了。」

  余老伯忙勸道：「鄉里鄉親的，說這些幹什麼，你就好好養著，其他的都別多想。」

  「老余啊，我這身子我自己知道，已經養不好了，怕是就這幾日的事了。」

  幾人雖已經知道是這麼回事，但這下聽著，心裡還是狠狠揪著疼了疼。

  生離死別，果真是自古以來人人皆難面對。

  見到幾人的沉重神色，老李頭忙轉移話題道：「好了，不說這些了，真的多謝你們今日來看我。」

  余老伯默了默，終於提起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老李頭，我和莊小娘子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老李頭一愣，「哦？是何事？」

  「是關於阿棠的。」

  聽到要談孫女的事情，老李頭虛弱的臉上立馬來了一些精神，忙道：「老余，莊小娘子，你們請說。」

  迎上老李頭專注的目光，余老伯把莊安晴和自己的想法全給具體說了一遍。

  老李頭聽了心裡感動不已，「你們這麼為阿棠考慮，小老兒我真的不知該怎麼感謝你們，至於你們的想法......」

  老李頭仔細想了想，看向余老伯道：「老余，你家裡的情況我清楚，如果你收留阿棠，恐怕會給你們增加不少負擔，我實在是過意不去。」

  說著，他又把目光移向莊安晴，道：「至於莊小娘子你的建議，小老兒我覺得的確不錯。只是阿棠這孩子從小就住在這山里，又不會說話，如果她跟你去這麼遠的地方，一下子接觸那麼多的人，我擔心她會給你們添麻煩，我......」

  老李頭左右為難，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抉擇。

  莊安晴思索片刻，道：「李伯，您的擔心我能理解。但畢竟阿棠姑娘已經十六歲了，不管往後是嫁人還是如何，她總有一日會離開這裡，有許多事情是您和其他人都無法替她做的，她總要學會自己去面對。

  另外，雖說阿棠姑娘不會說話，但這兩日相處來看，我覺得阿棠姑娘很是心靈手巧，有禮貌又特別懂得為人著想，這樣的姑娘又怎會給我們添麻煩呢？」

  老李頭聽著，眸光動了動。

  莊安晴見了又道：「我聽說阿棠姑娘自己也很喜歡刺繡，如果能有個地方讓她做些自己喜歡的事，以後的日子她也能過得開心些不是？」

  老李頭心中泛起漣漪，不得不說，莊安晴這一番話正正說中了他的心事。自始至終，他最大的願望便是阿棠能平安健康、開心快樂地過好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