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密談

  真想不到第一次在本地最高檔的酒樓吃飯，竟是這般的體驗。

  其實他們書院也有一些優秀學子偶爾受邀赴約，邀請學子的人通常都是看中了那學子的才華和潛力，想在他們考中功名之前投資拉攏。

  之前邀請他過來的人也有提到很欣賞他的才華，所以他才動了心思答應前來赴約。

  畢竟他家境不易，如能得人賞識助力，無疑能讓他的科舉之路更為輕鬆順遂許多。

  只是這人邀了他來，卻把他獨自晾在這裡，也不知是要挫他銳氣還是要故意折辱。

  高濟恆並不是一個容易情緒激動的人，此時他雖有一種被人羞辱的感覺，卻依然平靜地分析著這件事對自己的利弊，並沒過多糾纏在感受之上。

  只是他在這兒分析了半天的功夫，自始至終都沒一人進來。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終於站起來理了理衣衫，轉身離開。

  正打算推門出去，屋裡的一面牆忽地就開始徐徐移動。

  高濟恆頓住，往移動的牆面望去。

  原來那面移動的牆其實並不是牆，而是幾扇可以推拉的門。這幾扇門全部拉上時，嚴絲合縫的就如一面完整的牆，讓人瞧不出這個中門道。

  此時這幾扇門中的一扇正被人從隔壁屋慢慢拉開，緊接著便看見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從隔壁走了出來。

  女子？

  高濟恆滿心錯愕，疑惑著卻又不敢吱聲，就那樣默默看著那女子走到牆邊，輕輕拉動一條繩索。

  隨著她的動作，方才被拉開的那扇門前，一席寬大的捲簾從屋頂慢慢垂落。直到捲簾觸地，那女子才停下手上動作，一聲不吭地又重新回到隔壁屋裡。

  女子並沒把方才拉開的那扇門關上，透過垂簾，高濟恆能隱約瞧見隔壁屋裡影影綽綽有一個身影從一扇屏風後走了出來坐到桌旁，而戴著面紗的女子則立到了坐著的那個身影旁小心伺候著。

  只見那身影動了動，似乎是把身子正過來看向他這邊。

  高濟恆看得出神，隨後便有婉轉如鶯啼的女聲傳來，「抱歉，之前有要事耽擱，讓高郎君久等了。」

  也是一名女子？瞧這做派像是什麼大家千金。

  不知怎地，高濟恆總覺得這人方才其實一直坐在隔壁暗中觀察著他。

  當然，這只是他的感覺而已，並沒有什麼實質的證據證明。

  不過不管女子是暗中觀察還是真有事情耽擱，這人方才的語氣聽著還算真誠，高濟恆想了想，最後還是行禮回了一句無妨。

  那人目光掃過那一桌菜餚，輕笑道：「高郎君怎麼一口菜也不吃就要離開？這些可都是榮升樓最有特色的菜，不吃一口不是很可惜嗎？」

  高濟恆拱手作揖，道：「無功不受祿，小生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能吃這裡的一口菜餚。」

  「哦？我的人去找你時沒跟你說明來意嗎？」

  高濟恆默了默，回道：「請恕小生愚鈍，小姐派來的人只說是家中主人賞識小生才華，想相邀商談要事。然小生苦想半日依然想不通究竟能得何方貴人賞識，更想不通貴人要與小生談何要事，還望小姐賜教一二。」

  女子聽罷，也不知是覺得這書生的回答有趣，抑或是認為這書生的表現很有意思，反正她聽完之後就開始笑得花枝亂顫。

  高濟恆雖不明白這到底有什麼好笑的，但也沒有發問，神情也沒有不滿，只是靜靜站著等對方笑個痛快。

  那女子終於笑夠，停下來喝了一口熱茶，道：「高郎君無需知道是何人找你，你只需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得一個天大的便宜便可。」

  「天大的便宜？」高濟恆不解。

  垂簾後，模糊的畫面中，女子似乎認真打量了他一番，隨後又似乎十分滿意地點了下頭。

  高濟恆心裡的那股怪異感再次涌了上來。

  不過那女子並沒接著解釋，而是邀請道：「高郎君何不坐下邊吃邊談，這菜可是我特意為高郎君選的，可別浪費了我的一番誠意才好。」

  高濟恆聽了半天依然聽不出這女子的用意，想走又不甘心，最後還是轉身重新坐了回去。

  他看了看滿桌菜餚，轉過來面向垂簾後的女子說道：「小姐不道明來意，小生這一口菜怕是不敢吃進肚裡。」

  女子聽了這話一點兒也沒覺得受了冒犯，反而聽著還挺高興地道：「高郎君果然不是那等衝動魯莽之輩，如此一來，想必定能做成接下來的事情。」

  高濟恆皺眉，「不知小姐到底要小生做些什麼？」

  女子沒有急著回答，她拿起茶盞上的茶蓋，輕輕撥動著盞里的茶水。

  突地，女子用力將茶湯上的一小片茶葉往旁側一撥，道：「我要你去找一個人。」

  高濟恆一愣。

  這麼故作神秘就是讓他去幫忙找一個人？

  可他實在想不出自己認識的人里有誰是這女子想要的，又追問道：「小姐想要找誰？」

  「姓莊，名安晴。」

  高濟恆怔住，「莊小娘子？」

  「想必高郎君對這個名字一點兒也不陌生吧。」

  「同村鄉親，的確不陌生。」

  女子輕笑一聲，道：「是嗎？我看不只是同村鄉親這麼簡單吧。」

  高濟恆眉心一簇，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直覺告訴他，這人絕不只是讓他找人這麼簡單。

  他臉色一沉，冷道：「不知小姐此話何意？」

  「何意？高郎君心悅莊娘子多時，這個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秘密。」

  高濟恆當即神色一凜，素來不易激動的他終於激動喝道：「請小姐慎言！某和莊娘子清清白白，小姐莫要隨意毀他人名聲！」

  女子聽罷，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高郎君無需激動，我說了今日相邀是來商談要事的，而這要事就是想讓高郎君能得個大便宜。天地良心，我方才那一番話並無任何惡意。」

  高濟恆這下已經有些失去耐心，不悅道：「小姐到底要做什麼，直接說來便是！何須這般藏頭露尾神神秘秘？」

  「高郎君稍安勿躁，小女想做的無非是想促成美意，讓高郎君和莊娘子這對有情人眷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