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辭行

  莊安晴鄭重點頭。

  接著她又繼續將史實和自己的想法摻在一起半真半假地忽悠道：「當時的皇帝是一個迷戀長生不老丹藥的昏君。另外，歷朝歷代也都有名醫被卷進皇族的權利爭鬥里落了不好的下場。

  其實他父親本身也是一位名醫，也正因如此，他肯定知道個中風險，故而也因此有所擔憂吧。

  再者就是地位問題，郎中地位一向不高，他父親也希望他能通過科考走上仕途，從而擺脫卑賤的地位，能夠光宗耀祖。」

  解雲湛聽著，若有所思地道：「那他後來有遵行他父親的意願嗎？」

  「剛開始他的確放棄了自己的目標，照父親的意願去參加科考，也考中了秀才。可因為他打心底里就是喜愛學醫的，所以後來參加考試時一直都沒有太好的成績。」

  解雲湛聽著，頗有同感地嘆了口氣，呢喃道：「看來還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放棄，因為放不下，所以才考不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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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安晴並沒注意到解雲湛在自言自語了什麼，她琢磨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說道：「後來他確定了學醫的決心，放棄了仕途之路，通過努力最終成為了一代名醫，連後世百姓都因他而得益。」

  聽到這裡，解雲湛的心可謂是百感交集。

  沉默幾息後，又終於開口問道：「那他父親呢？有沒有因為他不遵行自己的意願就和孩子生分了？」

  「哪會，他父親剛開始雖然反對，可後來也改變了想法，還覺得自己把意願強加到孩子身上害了他。後來他父親開始耐心指導他，讓他在醫術上也得到了很大進步。」

  解雲湛緊抿薄唇，漸漸握緊了雙手陷入沉思。

  莊安晴知道他又想起他娘親的事情，決定讓他一個人再好好想一想。

  她站起身來，輕輕推開屋門，打算去灶屋準備洗漱用的熱水。

  「謝謝你給我說這些。」

  忽地，身後傳來某人的聲音。

  莊安晴頓住推門的動作，回頭看了看，一下就迎上了他投過來的目光。

  這一刻，他的眸子水潤有光，那光較之往昔更加清澈明亮。

  看得出來，之前蒙在他眼上的那層東西正在漸漸掉落。

  莊安晴不禁莞爾，打心裡替他高興，「不用謝，你好好的，我也高興。」

  兩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洗漱完畢，莊安晴收拾整齊坐在桌旁斟酌鋪子的菜品單子。

  明日周掌柜過來，她需要將最近調整過的菜品方案拿出來和他一起談談。

  解雲湛也洗漱完進來，見她坐在那兒埋頭寫寫畫畫，忽地就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啊，信！

  解雲湛連忙走到桌旁翻翻找找。

  東屋裡擺了兩張桌子，一張是吃東西時用的圓桌，另一張就是被前身用作妝奩的普通長方桌。

  那桌子有些陳舊，前身在時在上頭放滿了胭脂水粉，還放了一小面銅鏡。

  莊安晴用不著那麼多亂七八糟塗塗抹抹的東西，就把那張桌子收拾出來當成了書桌。等解雲湛搬進來後，那張書桌就成了他的專屬桌子，上面放滿了他的書筆紙張。

  莊安晴正認真寫著，聽到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轉過頭去望了望，見解雲湛正在書桌上翻著什麼，好奇道：「你在找什麼？」

  「信。」

  「信？」莊安晴不解，「什麼信？」

  「給你的信。」解雲湛邊找邊道。

  接著，他打開了桌子抽屜，一眼就看見了放在裡頭的匣子。

  嗯，找到了。

  真是的，平日裡他記性絕佳，可不會像今日這般找來找去，都是讓老先生那本書給鬧的。

  他無奈地皺了皺眉，把匣子拿出來遞給了莊安晴，道：「這是小梅給你的。」

  「小梅給我的？」莊安晴一臉詫異，「小梅今日來過？」

  「嗯，她上午來過一趟，見你沒在就直接走了。臨走時她留下了這個匣子，說是許娘子托她轉交給你的。」

  許娘子？

  怎麼又扯到許青綾身上了？

  難道？

  莊安晴連忙打開匣子，一下就看見了放在上面的一封書信。

  安晴妹妹親啟。

  是許青綾的字。

  莊安晴連忙把信拆開，認真讀了一遍。

  解雲湛並沒有刻意去窺探她的隱私，把東西交給她後，他便回到書桌旁開始收拾方才翻亂的地方。

  那邊，莊安晴已經看完了信，嘆氣道：「還真是回去了。」

  解雲湛愣了一下，回頭看了莊安晴一眼，不解道：「誰回去了？」

  「許老夫人和青綾姐姐。」

  說著，莊安晴又掃了一眼手裡的信，接著道：「上次來看我的時候，青綾姐姐說已經定了在這個月底回錦寧，沒想到突然提前了。」

  解雲湛對許青綾的事情不感興趣，不過轉頭看見某人這般悵然若失，他便停下手上收拾的動作，接下她的話道：「所以她這是寫信給你辭行了？」

  「嗯。」

  莊安晴點頭，把手裡的信重新裝到信封里，「她說她的兄長提前遊學歸來，已經回到了錦寧。許老夫人聽聞孫子提前回來了，擔心這個孫子呆不了幾天又要出去，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見見，就把行程提前了。」

  說著，她把手裡重新裝好的信放到了一邊，往匣子裡瞅了瞅。

  許青綾在信里轉達了許老夫人的歉意，還為不能當面辭行特意托小梅送來禮物賠罪。

  信里說，許老夫人送的是一支梅花玉簪，許青綾則送了自己親手繡的香囊。

  莊安晴拿起匣子裡的那支玉簪看了看，隨後又把玉簪放回匣子，轉而拿起了裡面的香囊。

  看著香囊上日漸進步的繡工，莊安晴不禁莞爾。

  還真是難為她了。

  見她笑得這般開心，解雲湛不由得心生好奇，問道：「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

  莊安晴把手裡拿著的香囊給他展示了下，「在笑這個。」

  解雲湛不解。

  莊安晴解釋道：「青綾姐姐最討厭刺繡了，也不知道她繡這麼個香囊一共扎了多少回手指才能繡成。」

  說著，她心裡湧上一股暖意，又把香囊放在手中認真端詳，感慨道：「她還真是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