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福禍相依

  莊安晴望了一下外頭天色，見時辰尚早，便笑著點了下頭，隨蓮兒上了二樓。

  新出的刺繡圖案多以花草為主，看著很是清新雅致。

  蓮兒十分用心地在一旁給莊安晴一一講解著每幅繡品的含義和技藝，莊安晴則一直在邊看邊認真聽著。

  聽了蓮兒的介紹，不懂刺繡的她也能清楚感受到每一幅作品傳遞出來的不同美感和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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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安晴越看就越是覺得，這些繡樣除了可以做成衣服以外，若是用來做成屏風或者擺件應該也是極好的。

  等等，自己方才想了什麼？

  屏風？擺件？

  對啊，自己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

  莊安晴雙眼一亮，大腦里立即開始想像起來。

  之前九思茶舍的布置太過文氣，再加上那些陳舊古樸的桌椅，整個感覺就特別的復古莊重。

  自從留下那些桌椅後，她一直都在思考可以怎樣讓裡頭的陳設更貼近她的鋪子風格，也曾經想到了幾個方案。

  可如今她覺得這次想到的方案是幾個裡頭最為合適的。

  莊安晴這邊心思不斷活絡起來，那邊的蓮兒也介紹得差不多了。

  莊安晴忙站定問道：「蓮兒姑娘，不知這些繡品是否可以做成屏風或者其他擺件？」

  蓮兒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們這邊只能製作衣裳之類的，所以如果要做成其他物件，我們這邊只能提供繡品，客人可以拿著我們的繡品去找木匠鋪子製作。」

  莊安晴點頭，「明白，如果這樣，不知每幅繡品的價格如何？」

  「這個要看具體的繡品尺寸了。」

  說著，蓮兒指了指附近擺著的一個和人一般高大的木質雕花屏風道：「如果是這般大小的，這價格就很高了，至少也需要一千兩銀子。」

  「的確價格不菲啊。」

  「是的，主要是這樣大小的繡品特別費時費力，如果圖案複雜的，通常需要幾個繡娘一起合作。若是雙面繡，那就更不用說了。」

  這個莊安晴倒也聽說過，隨後她指向附近牆上掛著的一幅畫作，道：「如果是這般大小的呢？」

  「若是這樣大小的，價格會低上許多，從幾兩到百兩不等，具體還是要看繡什麼及用什麼材料來繡。」

  莊安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大屏風倒是不必了，不過可以做些其他物件。

  莊安晴心裡有了想法，又問了蓮兒一些和產品有關的問題。

  蓮兒把莊安晴請到一間會客用的雅間，給她倒上了剛沏的花茶，然後就著莊安晴提出的問題認真做了解答。

  莊安晴聽罷，驚嘆道：「蓮兒姑娘，真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就懂得這般多。」

  蓮兒有些難為情，小臉紅紅地謙虛道：「莊小娘子過獎了，其實都是師傅教得好。而且這些都是學習刺繡時必學的內容，花盈閣的每個繡娘都要學習的。」

  聽起蓮兒提起學習刺繡的事情，莊安晴隨意問道：「蓮兒姑娘是從小就隨著花師傅學習刺繡嗎？」

  蓮兒點頭，道：「我從小就隨著師傅生活，大概七八歲開始學刺繡。」

  莊安晴驚訝，「這麼早，怪不得你學得這般好，我相信，你日後一定能跟你師傅那樣繡藝出眾。」

  蓮兒又被莊安晴說得不好意思起來，忙又謙虛了兩句。

  莊安晴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幾口熱熱的花茶潤了潤喉，又接著道：「你方才說自己從小就隨著師傅生活，你看起來也就十四五的樣子，那你豈不是跟了你師傅十多年了？」

  蓮兒提起茶壺給莊安晴的空杯子又續了一杯熱花茶，道：「是的，大概十二年了。」

  十二年？

  不知怎地，莊安晴覺得這個數字有些熟悉。

  聽小梅說，花師傅今年大概三十有八，她是二十那年孤身前去江州的，然後三十之後回來，這樣算來，蓮兒應當是在江州認識的花師傅了。

  莊安晴心裡想著，問到：「我以前聽過花師傅的經歷，按時間來算，蓮兒姑娘應是在江州拜花師傅為師的吧。」

  蓮兒點頭，笑道：「是的，我和師傅是在江州認識的。」

  「這麼說，蓮兒姑娘是江州人氏？我聽說江州和這裡的水土和飲食很不一樣，你在這裡能住得慣嗎？」

  蓮兒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低聲道：「我不是江州人，其實我也不知自己老家在哪兒。」

  說著，她像似想起了什麼，眉眼浮起了一絲哀色。

  莊安晴詫異，這才想起小梅以前跟她提過，其實蓮兒和她的經歷有些像，趕緊抱歉道：「真抱歉，是我多嘴了。」

  蓮兒忙笑著擺了擺手，「不礙事的，我以前也給小梅姐姐說過。其實當初師傅是從人牙子那裡把我買走的，那時候我還小，許多事我也不記得了，後來聽師傅說我才知道了一些。

  師傅說，我那時大概三四歲，和一群要被賣做丫鬟的孩子們待在一起。師傅去給師祖買個小丫鬟，結果一眼就看到了我。她說我是那裡頭最小的，看著特別可憐，所以就把我也一併買了下來，之後就把我留在了身邊教養。」

  莊安晴聽著聽著心裡就有些觸動，贊道：「你師傅真是個好人。」

  蓮兒點頭又點頭，「師傅真的特別好，其實我很笨的，學東西特別慢，但師傅對我一句重話都沒有。她總是很耐心地教我，我生病了，她不吃不喝地守著我照顧我。

  雖說我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兒，但對我來說，師傅就是我的家人。有時我甚至在想，師傅比我親生的家人還要好，家裡人拋棄了我，但師傅卻把我當成親生女兒那樣照顧。」

  莊安晴聽著，鼻頭不禁就有些酸酸的。

  這小姑娘真的和小梅一樣，都是又樂觀又懂得感恩的好姑娘，這樣的孩子本該被家人捧在手心裡好好呵護才對。

  幸好，不管是小梅還是蓮兒，上天都讓她們遇到了自己的貴人，還因此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還真是福禍相依啊。

  想著，莊安晴看向蓮兒的目光也變得更加溫柔，感嘆道：「蓮兒姑娘，你和你師傅一樣都是很好的人，你這樣的好姑娘一定會有福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