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鬧出人命
2024-08-27 01:50:32
作者: 歲歲甜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西屋的門終於打開,莊安晴一臉倦容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高定褔立即上前,迫不及待地問道:「素娘她還好嗎?」
莊安晴點了點頭,「素娘沒事,血已經止住了,只是......」
話沒說完,一直坐在堂屋裡的郭氏立即蹦了出來,生怕外面的人聽不見地喊道:「我就知道那賤人不會有事,我這腳根本就沒碰到她,分明就是她自己沒站穩摔的,這怪得了誰!」
里正氣得一眼瞪了過去,恨不能立即堵上這個惡婆娘的嘴。
可這畢竟是他們的家事,他雖是里正,也實在不好越過家主先在這裡發威。
想著,里正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高鴻昌,沒好氣地道:「我說鴻昌,年輕那會兒你在村子裡也是個人物,大夥但凡有個什麼事也樂意聽聽你的意見,可怎麼這些年越活越回去了?家裡都鬧成這樣子了,你是不是該管管了?」
一直只顧著默默抽旱菸的高鴻昌聽到里正這話,臉上立即臊得一陣紅一陣白。
回想往昔,他可不就是村里能說得上話的人物麼?
可自從續了弦後,一個好好的家就一天天地越發不像一個家,整天弄得雞飛狗跳,一天安寧的日子也沒有。
他剛開始也想管管,可每次一出手管,郭氏就撂挑子回娘家。
說實話,他早已經習慣了身邊能有個人白天給他打點家裡夜晚給他暖暖被窩,讓他一個人過,他是真心不想。
就這樣在日復一日的瑣碎中,他變得越來越麻木,對亡妻的那點兒情分也被徹底丟淡。
不過他不覺得自己有錯,逝者再好,也不及眼前人來得實在。
想著,他又開始打算和稀泥糊弄過去。
他捅了捅自己的煙杆,不咸不淡地道:「里正這話我就聽不太懂了,哪家不都是這樣吵吵鬧鬧過來的?不就是婦人之間拌個嘴麼,管還真不至於。」
這下外面站的鄉親們算是終於知道郭氏的蠻橫是怎麼來的了。
還哪家不都是這樣吵吵鬧鬧過來的?
呵呵,我們還真謝謝你!
你自己家亂成一鍋粥,就以為全天下的家都是一鍋粥啊?!
高鴻昌繼續若無其事地抽了兩口旱菸,渾然不知自己這番和稀泥的言談已經給自己拉了全村人的仇恨值。
里正也是被高鴻昌的態度氣得肺疼。
這破事他還真不想管了!
說到底,高定褔他們想要日子消停,他們兩口子自己也得爭口氣才行。
像如今這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任旁人再想伸手拉一把那又有何用?
里正想著,目光掃過趾高氣揚的郭氏,心裡更是堵得不行,抬腳就要打道回府。
誰料剛走到大門口,西屋突然就傳來了高定褔撕心裂肺的哭聲:「我的兒啊!我可憐的兒啊!」
眾人一怔,全都不明所以。
大牛在學堂讀書,二牛正在被一個鄉親幫忙抱著睡得好好的,高定褔這到底在叫誰?
不過沒等多久,大家心裡的謎團便被徹底解開了。
西屋那邊,高定褔捧著一個木托盤走了出來,托盤裡放著一個肉團,那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已經成了型的小人兒。
有的鄉親被嚇了一跳,啊一聲尖叫出聲。
「天啊,素娘這是被郭氏踹滑胎了啊!」
「這看著都有女子巴掌大小了,連模樣都出來了,真是造孽啊!」
莊安晴這會兒終於看見了等在角落的解雲湛,她抬腳走了過去,眸中隱隱蒙著水霧。
解雲湛知道她的心情,又看見她那滿臉的倦容,心疼道:「很累吧?」
莊安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櫻唇微微發顫,哽咽著道:「已經四個月大了,有手有腳,模樣都齊整了,竟然就這樣沒了......」
就這樣被他的惡毒祖母弄沒了!
而那個惡人還在這裡耀武揚威!
莊安晴越想越是替這個孩子鳴不平,越想就越憤怒,垂在身旁的兩隻小手也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不住地微微顫抖。
解雲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就跟著隱隱發疼。
他忍不住伸手去握住了她的小手。
這回莊安晴沒有任何不適,她就那樣任由自己的小手被那隻大手握住,然後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解雲湛很驚訝她竟然沒有像上次那樣抽回手,不過除了驚訝,他更多的還是心疼。他也不知此時要說些什麼才能安慰她,於是他把眼神放柔,稍稍用力握了握她的小手。
莊安晴接收到了他的心意,勉強擠出一個笑當作回應。
這邊廂的莊安晴得了安慰,那邊廂的高定褔卻受盡了家人冷待。
他捧著自己剛剛死去的孩子,在堂屋的台階前撲通跪下。
站在台階上的郭氏猛地嚇了一跳,忙拿袖子擋住自己眼睛,嫌惡道:「你這個不孝子,你捧的這是什麼東西,真是噁心死了,還不趕緊拿走。」
蹲在堂屋門口的高鴻昌眼睛壓根就沒往那托盤上瞧一下,他不喜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道:「定福,你這是做什麼?」
高定褔看著面前的老夫妻,眸中前所未有地充滿了怒色。
他哽咽著嗓子道:「爹,這是你未出生的孫兒啊,你不看一眼嗎?」
說著,他又冷冷看向站在高鴻昌身旁的郭氏,用更冰冷的語氣道:「姨,你也不看看嗎?」
現場眾人聽到這一聲姨,全都驚住了。
向來老實孝順的高定褔自郭氏進門後就改口叫郭氏母親了,這叫姨的還是這麼些年來頭一次。
高鴻昌和郭氏自是聽出了高定褔的不對勁,他們看了眼高定褔,完了又不約而同地看向被他托著的東西。
這一下,高鴻昌臉唰一下就白了。
郭氏則尖叫了一聲之後,眼前開始一陣眩暈。
不是因為心虛,而是被這一個血肉模糊的小人兒嚇沒了半條命。
她活了大半輩子可根本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怎可能不被嚇到。
高鴻昌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兒子跟前,待看清托盤上小人兒的模樣時當即嚇得一個激靈,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里正這下也很是意外,方才他已經聽莊安晴說了,陳素娘原來已經懷孕足四個月了。
只是之前她一直月事不准,而且她生二牛時傷了身子,當時穩婆就說她往後不會那麼容易懷孕了。
誰料這一胎懷上後一直沒什麼孕娠反應,再加上經常受到婆母苛待,身心一直都很有壓力,身體哪怕有點兒不適也只當是因為身心壓力所致,一時間並沒有往懷孕這方面想,也就一直沒有察覺。
直到幾天前,她才確定自己是真的懷了身孕,本想把這個事情先告訴高定褔,然後看看高定褔的意思再給家裡人說。
可高定褔接了個活計出門在外,昨日夜裡才回到了家。趕回家的高定褔實在太累,很快就歇下了,以至於陳素娘一直都沒機會說出來。誰想等到今日,陳素娘還沒找到機會開口,孩子便被生生踹沒了。
里正想著,惋惜地搖了搖頭,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他走到高定褔身旁,安慰道:「定褔啊,孩子的事......隨緣吧,地上涼,你先起來再說。」
說著,他伸手想要把高定褔扶起來。
誰料高定褔避開了他的手,轉過來哽咽著給他道:「里正叔,這孩子是被人害死的,今日我一定要把話說完再起來。」
郭氏聽了,扶著堂屋的門,色厲內荏道:「你可把話給我說清楚了!誰害了你孩子?!他明明就是自己福薄才自己從肚子裡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