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潑髒水

  次日天剛微亮，莊安晴就起來了。

  昨日從早忙到晚，她一碰枕頭就睡著了，本以為今日會起不來，結果還是按時醒了。

  

  也不知她這身體的自律機制是何時被點亮的。

  也許是在她惦記著搞錢養崽子之後吧。

  嗯，難道這就是為母則剛？

  穿書她前經常聽一些病人提起這話。

  這些病人里，有些是為了給孩子好的生活，沒日沒夜地工作直到把自己累進醫院的人。有些則是在醫院照顧著生了病的孩子，哪怕心裡有一個太平洋的眼淚也強忍著在孩子面前微笑的父母。

  當時她只是感嘆這些父母過人的頑強，心裡卻沒能真正體會他們的感受。

  如今自己雖只是個做大嫂的，但每想到那兩個懂事軟萌的孩子，一股責任感便油然而生，終於多少能明白了那些父母的感受。

  她總覺得這兩個本該早早夭折的孩子其實是非常想活下去的，自己沒準就是被他們強烈的求生欲給呼召而來了。

  即如此，她便好好干吧！

  勉勵了自己一通，莊安晴下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隨後麻利穿戴齊整，推開屋門，深呼吸了一口。

  空氣中混著黎明的水汽，好生清爽！

  莊安晴整個人清醒不少，抬頭望向天邊。

  天邊微亮，不多久，晨光將會刺破殘存的黑暗噴薄而出。

  嗯，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莊安晴笑笑，打水洗漱，接著便在院裡開始晨練。

  她決定往後每日都堅持練習，爭取把之前學過的防身術一點點給練回來。

  在這樣的一個世界，多會一樣本事就能多一分活著的保障。

  只是許久沒練，許多招式都已變得生疏，她決定先從最簡單的開始練起。

  練了半個時辰的基本功和基礎招式，莊安晴結束了今日份晨練，開始投入一天的活計。

  昨日在鎮上買了大米，今日可以熬點兒白米粥，再烙幾張蔥油千層餅。

  莊安晴走進灶屋，先把粥給熬上，然後去了後院的荒地拔了些蔥。

  看著兩個孩子之前種下的一排蔥和一排韭菜，她忽然想到了解家的地。

  如果家裡有地，重新開墾出來種些蔬菜糧食，不拿去賣，只自己吃，也能節省不少銀錢。

  只是關於解家的田地，她真是沒有半點兒印象。

  前身是個好吃懶做的，根本就沒有關心過這些事情，貌似連解家有沒有地她都不太清楚。

  把日子過成這般稀里糊塗，莊安晴真是除了牆最服就是她了。

  看來待會兒只能問問小山山了。

  想著，她拿著小蔥回到了灶屋。

  一陣忙碌之間，甜糯的米香夾雜著蔥香充斥了整個院子。

  這次，附近的狗子們只幽怨地低哼了一聲便紛紛偃旗息鼓。

  這些天它們叫破了喉嚨都沒能分得一點點食物渣渣，還慘遭了主人的唾罵。

  狗生不易，美食再好，也不是它們能肖想的，還是守住自己碗裡的吃食便好。

  那邊廂狗子們齊齊EMO，這邊廂解家的兩個孩子卻雙雙歡呼雀躍。

  「大嫂嫂，大嫂嫂，我們真的要吃白米粥了嗎？」

  解雲月興奮地在灶台旁蹦來蹦去，轉身又捉住了一旁的解雲山，歡呼道：「二哥，是白米粥，我們要吃白米粥。」

  解雲山被妹妹拽著胳膊，張著小嘴巴站在灶旁。

  不怪兩個孩子這麼驚訝，他們都大半年沒聞過大米香氣了。

  莊安晴看著一動一靜兩個孩子，臉上溢滿了笑，順手切了一小塊剛烙好的餅吹了吹，塞進了解雲山一直張大的嘴巴里。

  一股酥香躥進鼻孔，解雲山下意識嚼了嚼，又迅速把餅子吞了下去。

  「大嫂嫂，我也要我也要。」

  解雲月見自己哥哥被大嫂投喂，立即嚷嚷著張大了嘴。

  「好好好，小月兒也要。」

  莊安晴說著，同樣切了一小塊塞進了那張小小的嘴巴。

  「好吃！」

  解雲月滿足地眯著眼，好吃得直晃腦袋。

  莊安晴把餅子和白米粥依次分好，放在托盤上捧出了灶屋。

  解雲山和解雲月趕緊跟在後頭，像極了一大一小兩條尾巴。

  兩個孩子幫襯著擺好碗筷，一大兩小就著東升的晨光開始了一天的早食。

  趁著吃飯的時候，莊安晴向解雲山了解到了解家田地的情況。

  其實解家是有地的，具體幾畝，解雲山一個八歲的孩子還說不上來，但憑著大人的描述，解雲山知道田地不是很多。

  解父是個獵戶，田地主要是解母打理的。但自從解父打獵受重傷不治身亡之後，解母受了刺激很快也熬不住了，解母病倒後田地便漸漸被荒廢了。

  不過哪怕日子再難，解母也不准他們賣掉那些田地，至今那些地也還在。

  即如此，那就找個時間去地里看看。

  莊安晴的計劃里因此又多了一個活計。

  看來以後會越來越忙了。

  吃罷早食，吩咐了兩個孩子莫要亂跑，莊安晴帶著雄黃背著背簍去了後山。

  和周掌柜定好了每五日提供兩百斤蘑菇，她決定有空就過去采一些，這樣會比較輕鬆一點兒。

  采蘑菇的同時，她順便布置了一兩個陷阱。

  想著上次別有一番風味的野雞肉，莊安晴對著剛弄好的陷阱露出了森森白牙。

  陷阱呀陷阱，姐姐的胃就靠你們了，可別讓姐姐失望哦。

  森森白牙閃過一道冷光。

  正在林子裡吃東西的野雞野兔們齊齊打了一個寒戰。

  布置好陷阱，莊安晴繼續往山里走。

  不得不承認，和圓山相連的這個後山真是一個極好的地方。

  氣候宜人，食物種類繁多，往裡走了沒多久她便采滿了半背簍蘑菇。

  除了蘑菇，這次她還發現了一片柿林。

  山坡上，紅紅橙橙的柿子掛滿了枝頭，像極了一個個圓鼓鼓的燈籠，一眼望去就是一片暖洋洋的橘，為山林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柿子可是個好東西，除了生吃，還可以做成柿子餅柿子醋。

  莊安晴滿心激動，連連採了好些，直到把背簍裝滿。

  呃，背不動了。

  感受著背上的重量，她依依不捨地收回伸向柿子的手，決定還是下次再找時間過來。

  今日又是收穫滿滿，莊安晴心情美麗，哼著小曲回家。

  穿過幾片林子，邁過兩道溪流，圓山村在遠方若隱若現。

  站定喘了幾口氣，莊安晴習慣性地看向解家的方向，之後掂了掂背上沉甸甸的簍子再次邁步下山。

  眼看著拐過前頭的彎路就到自家院子，莊安晴不自覺加快了腳步。

  忽地，一戶人家打開家門，一盆髒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朝她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