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賣孩子

  這壞女人怎麼睡在她屋裡？

  解雲月嚇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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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著膽子定睛瞧了瞧，緊接著身子一僵。

  這女人怎會枕著她的衣服睡覺？

  而且那衣服上的破洞看起來還全被補好了！

  解雲月咽了一下口水，鼓足勇氣湊近去看。

  這下她發現除了莊安晴胳膊壓著的衣服以外，桌上摞著的兩摞衣服全是她和解雲山的，上面的破洞無一例外全被補好了！

  看著莊安晴手邊的針線，解雲月心裡泛起驚濤駭浪。

  這女人竟然幫她和二哥補衣服？

  她不是在做夢吧？

  想著，她壯著膽子伸出小手，在衣服新打的補丁上摸了摸。

  這是真的？

  解雲月難以置信，又繼續摸了好幾件衣服。

  窸窣的聲音鑽進耳里，莊安晴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解雲月見人醒了，嚇得連忙抽回手，身子猛地往後退。

  極度驚恐下她一時沒有站穩，整個人失去重心往後摔去。

  解雲月的後面正對床角，就這麼磕上去當場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莊安晴的睡意立即給嚇沒了，她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拉住孩子將她拽進了懷裡。

  被她抱著的孩子身體發顫，莊安晴以為她是被這一摔嚇到了，手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安慰她：「不用怕，現在沒事了。」

  解雲月僵住，緊緊繃直身子。

  壞女人，你沒看出來嗎？

  我怕的不是摔跤，怕的是你啊！

  快放開我！

  解雲月心裡很害怕很想哭，可她硬生生把眼淚憋住了。

  她怕一旦哭出來就要被這女人罵她喪門星，更怕被她打耳光掐胳膊。

  這女人指甲尖尖，掐她的時候還使勁地擰，很痛的。

  想到這些，解雲月更不敢吱聲了，繃緊了身子像根木頭樁子般被莊安晴摟在懷裡。

  莊安晴這會兒已經察覺到了小姑娘的不對勁。

  很明顯，這孩子怕她。

  也對，在這孩子眼裡，自己還是那個往死里虐她的惡毒大嫂。

  莊安晴嘆氣，很是心疼這個孩子。

  昨日她給孩子擦身體的時候就看到了，那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小身體上傷痕累累，有指甲掐出來的，有藤條打的，青一片紫一片，觸目驚心。

  這麼一個漂亮可愛的小萌娃，才五歲的年紀，前身是怎麼下得去手的？

  還好她接手了這個角色，以後她一定要好好待這兩個孩子。

  莊安晴側過臉去用袖子擦淚。

  解雲月一怔，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今日的大嫂好像不太一樣，她抱她了，和她好好說話了，還趴在她肩膀上偷偷地哭。

  雖然很奇怪，可她覺得這樣的大嫂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嚇人了。

  只是大嫂為什麼哭呢？是因為自己吵醒她了嗎？就像自己被叫醒去幹活時很難過那樣嗎？自己需要道歉嗎？

  解雲月很糾結，想說話又不敢開口，垂在身側的兩隻小手使勁揪著身上的衣服，握成了小拳頭。

  「對不住。」

  終於，解雲月還是開了口。

  娘親教過她和哥哥，做錯了事要道歉。她怕大嫂，可她更怕娘親不開心。

  解雲月的聲音很輕很淺還帶了點兒糯糯的小奶音，像羽毛一樣拂過莊安晴的耳朵。

  莊安晴哭得眼睛紅紅的，轉頭愣愣看著解雲月。

  解雲月一陣心驚，立即低下了頭。

  莊安晴吸了吸鼻子，莞爾一笑。

  她輕輕揉了揉孩子的頭，溫柔道：「別怕，小月兒沒有對不起大嫂嫂，是大嫂嫂對不起你和哥哥。」

  解雲月怔怔地，下意識搖了搖頭，緊張得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莊安晴加深了笑容，扶住她的小肩膀真誠道：「以後大嫂嫂會對你和哥哥好的。你一直沒吃東西，肯定很餓吧，大嫂嫂這就去給你做好吃的。」

  說完她把解雲月抱回到床上，吩咐她不要亂跑，轉身去了灶屋。

  莊安晴走後，躲在屋外的解雲山已經紅了眼眶。

  他一直看著屋裡的動靜，好幾次都想衝進屋裡，可又生生退了回去。

  見大嫂真的進了灶屋，解雲山立即閃進妹妹屋裡。

  「二哥！」

  看見解雲山，解雲月虛弱的小臉上綻放出甜甜的笑容。

  解雲山沒想到妹妹竟突然好了，拉著妹妹的手前後一陣打量。

  解雲月知道二哥是在擔心自己，咯咯笑了起來，「二哥，別擔心，我不痛了。」

  說著她拿小手放在自己額頭上，一臉正經地感受起來，「已經不燙了。」

  見妹妹安慰自己，解雲山心裡又酸又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想到剛才妹妹和大嫂的相處，他一秒抽回手，嚴肅道：「你剛才怎麼和那女人走那麼近了？」

  解雲山是在莊安晴抱住解雲月時來到屋外的，所以他並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

  感覺到自己讓二哥不高興了，解雲月頭垂得低低的，囁嚅道：「我沒有。」

  解雲山嘆氣，小大人般吩咐起來：「你要記住那女人沒安好心，大哥回來之前，我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想著大嫂剛才抱著自己溫和言語的模樣，解雲月眸光閃爍了下。

  她咬著下唇憋著話，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低聲道：「二哥，她好像變了，她剛才說對不住我們，還說以後會對我們好。」

  這回解雲山是真的生氣了，他氣妹妹這麼容易相信別人，更氣妹妹不懂得保護自己。

  「那女人說的話你也信！你不知道，前些天我偷聽到她在魏婆子後門說起賣孩子的事，你一定要小心，千萬別相信她，記住了嗎？」

  解雲月聽著，臉刷一下白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敲響。

  「雲湛媳婦，你在家嗎？」

  是魏婆子的聲音！

  解雲月滿眼驚恐，捉住哥哥乾瘦的胳膊，嚇得低聲哭了出來，「二哥，怎麼辦，是要來賣我們了嗎？」

  其實解雲山也很害怕，別看他一貫表現堅強，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八歲大的孩子，他又能拿什麼去和大人對抗？

  要怎麼辦？他要怎樣才能保住妹妹？

  「來了，誰啊？」灶屋的莊安晴聽到有人敲門，在裡頭應了一聲，擦著手走去開門。

  解雲山的恐懼衝到了頂點，轉而滋生出了魚死網破的孤勇。

  兔子逼急了也會咬人，大抵就是這般。

  他快速跑過去關上房門，在裡頭插上木質的門閂。

  屋裡只有一張床和一張小桌。

  床他搬不動，他徑直走向那張小桌。

  此時他終於看到了自己的衣服，還有衣服上新打的補丁。

  他的眸光微動，伸手摸了摸。

  不，這些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

  這女人的心已經壞透了！

  解雲山眼中的光消失了，他縮回手，把小桌子推到門後，抵住了門，又拿起了桌上的剪刀，握緊。

  院門打開，魏婆子像條滑泥鰍般躥進屋裡。

  她滿臉堆笑，四下打量，道：「雲湛媳婦，雲山雲月呢？」

  莊安晴皺眉，看著眼前身材瘦小，一副精明相的鄉下婦人，警惕問道：「你找他們幹什麼？」

  魏婆子見莊安晴這般語氣，頓時不高興了。

  不過想著快要到手的銀子，又耐著性子笑道：「呦，雲湛媳婦這是忙忘了？前幾日那事，不是都說好了嗎？」

  前幾天那事？

  啥事？

  她怎麼一點兒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