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靜止

  「你怎麼這麼多話！你要不好好開車，你可以變成一具屍體我來開！」

  「好好好，我不問、我不問......不過鈴木桑，橫一君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聽你話的小男孩，他有他的想法和前路要走，你不能......」

  「聽話？他聽話當年就應該離那些流氓遠一點，他聽話就不應該離家出走，他聽話就不該和害他的人在一起......」

  「歐多桑！你還是在怪我嗎？當年我和你說過他們欺負我，你卻什麼都不問，就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笑，我......我會被侮辱，你有很大的責任！」

  「你怪我？你不去怪害你的人，你怪我？對，你什麼都怪我，什麼都怪我，沒有母親也怪我......好好好，是歐多桑不對，我這就帶你回家，我們重新生活，那裡沒人認識我們，我們會過得很好......」

  

  七夜闌現在算是聽出來，鈴木宏失蹤這麼多年，肯定是發生什麼事，讓他的精神出現問題，不止是容易暴躁，甚至從一個老實巴交的人變得能毫不手軟地殺人。

  對於精神上有問題的人，說服是最蠢的方法。

  現在車並沒有開出多遠，路過一個路口時，七夜闌習慣性地停車等紅燈。可能這種習慣已經深入骨子裡，車上正在逃亡的兩人竟然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七夜闌腦子飛快地尋找著能夠改變現在這一局面的方法，忽然發現對面相反車道的第一輛車裡，開車的竟然是好幾天不見的藤井！

  她抬頭看了看紅燈時間，還有不到十秒，偷瞄一下鈴木宏，果然因為緊張而沒有時間扣安全帶，一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想法瞬間形成。

  受過警察學校教育的科班警員，如果成績不錯，應該都會摩斯密碼和進行過車輛對撞實驗。

  七夜闌當即決定對藤井進行實戰測試，先是莫名其妙地開始按汽車喇叭，然後又以手動打開車燈的方式提醒藤井。

  一直做了兩遍，短短的幾秒時間讓七夜闌覺得比一個世紀還長，終於在黃燈亮起的時候，藤井的車亮起車燈閃了幾下。

  七夜闌閉著眼睛，在心裡默念「3、2......」

  然後猛然睜開眼睛，猛踩油門，方向盤稍微偏轉沖向對面車道，而藤井的車也是同樣的操作，雙方的車以10%重合的範圍瞬間對撞，雖然油門踩得很死，但由於路口距離不是太遠，撞擊力沒有達到安全氣囊打開的地步，但還是讓坐在駕駛位的七夜闌身體猛然向前，又被安全帶拉回來。

  由於兩輛車接觸面積太小，對撞後七夜闌的車由於底盤高，沒有松油門，踩著藤井的轎車直接騎上去，不出意料地側翻過去。

  七夜闌猛踩油門，但藤井卻及時踩住剎車，並沒有受到多少震盪，很快從衝擊中恢復過來，第一時間打開車門沖向已經側翻在路口中間的車。

  他趴在地上看向駕駛位的七夜闌。大聲喊道：「警部！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你先抓住......」

  七夜闌忍著不適看向副駕駛位，卻發現空無一人，而藤井以為是要抓鈴木橫一，優先打開後車門，把滿臉是血已經昏迷的鈴木橫一從后座上拽出來。

  把他扔在地上不管，是因為藤井已經發現後面的警車和武裝車輛已經將這裡圍住，就算鈴木橫一醒過來也無法逃走。

  藤井趕緊來到駕駛位，剛打開車門，爬著出來的七夜闌一抬頭，心裡猛然一跳。

  她看見藤井身後不遠，一團透明如水的人形物體，也就是鈴木宏握著刀向藤井撲來，而反應更為迅速的自衛隊隊員直接對著鈴木宏開槍，子彈穿過鈴木宏的透明身體，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

  眼看著藤井轉過身卻被這樣一個東西嚇呆，鈴木宏握刀的手已經刺了下來，七夜闌急地向前伸手大叫一聲：「停......」

  如她所願。

  她視線里的一切都停止了。

  透明的鈴木宏、身體後仰的藤井、慌亂拔槍的警員、不再跳動的倒計時、已經快要刺到藤井的刀尖、飛揚在空中的衣擺、翻滾車體冒出的煙、一顆馬上就要擊中匕首的子彈，以及七夜闌自己。

  七夜闌大腦深處響起一陣陣轟鳴聲，讓她很難正常的思考，只能直觀地看到現在眼前所呈現出來的畫面。

  在這副靜止的畫面里，好像只有自己的思維還在運轉，連眼球都一動不動不受控制。

  她不理解也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但現在總是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那把匕首，保持這樣就不會刺到藤井。

  可......這要維持到什麼時候？一旦這詭異的靜止突然結束，匕首是不是還要繼續刺下去？

  空、空中那顆子彈......是大口徑狙擊槍？是他來了嗎？他怎麼會知道我會遇到危險？怎麼什麼情況他都會出現在附近？他......他是時刻都在守護我嗎？

  七夜闌逐漸適應大腦里如同機器不停運轉的轟鳴聲，不斷地思考著問題保持自己的清醒，但這樣的精神消耗實在是過於巨大，很快她便覺得自己很疲倦，意識逐漸在搖晃。

  她自己也很著急，根本不知道如果自己意識中斷到底會導致什麼，或者說，如果這一切都是自己導致的，那怎麼去恢復原狀根本想不通。

  正當她彷徨無措時，她看到視線里忽然走進一個人，一個她無比熟悉卻又非常陌生的男人。

  秦君房！

  這個傢伙穿著一身休閒服，甚至穿著一雙拖鞋，左手手腕上用紅繩綁著一個長方體的箱子，徑直走到鈴木宏和藤井之間，將匕首從鈴木宏的手裡拿出來扔到一邊，一回頭正好撞到懸浮在空中的子彈上，表情驚詫地看著子彈在空中亂飄，伸手把子彈拿下來揣到自己兜里。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來到七夜闌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對她露出一個很刻意的微笑說：「想我嗎？不過現在我們還不是重逢的時候，以後再見。」

  秦君房伸頭就要去親七夜闌，卻不想一隻貌似金屬般的大手直接蓋住秦君房的臉，把他從七夜闌臉附近直接推開。

  「當著老娘的面，親我的女兒，你是真的找死。」

  「久別重逢，情不自禁啊！」秦君房被推出好幾步，穩住身形嬉皮笑臉地對七夜闌視線外的某個人說話。

  「滾！你別忘了我們現在是敵人，別仗著你與我女兒建立契約，我就會承認你這非人的傢伙......」

  「哎哎哎，說太多了啊，你女兒現在只是困在自己的空間裡動不了，不是什麼都聽不到。再說，這不叫非人，這叫能力，本質上我依然是正常人類。」

  「......趁我今天還不想抓你，趕緊走，離我女兒越遠越好。」

  「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本來我正在海灘......」

  這時一個巨大的圓球形銀色機器人向秦君房走出幾步，剛才推開他的金屬手掌中出現一把手槍狀的東西，緩慢地指向秦君房。

  「走不走？」

  「有能耐你開槍啊！」

  七夜晴子不愧是軍人，不多說一句廢話，直接衝著秦君房就是一梭子，但聲音好像也在這個空間靜止，根本聽不見，只有子彈在出膛的一剎那，全都堆著槍口無法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