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麻煩

  想到這裡，殷風玄沒來由地心頭一墜。突然而起地煩悶讓他找不到原因。

  「全都是真的，」昭游開口說道。

  

  在旁邊倒茶的葉瀾手一顫。

  殷風玄蹙眉再次重新審視那本書。

  「去查查這個留仙先生到底是誰，」殷風玄拿起書翻了翻說道。

  「是，」葉瀾拱手離開。

  吃過早飯，殷風玄就帶著昭游回了王府。

  御書房。

  「七弟和那姑娘走了嗎？」殷風正批著奏摺問道。

  「回陛下，已經走了，還帶走了一個廚子。」陳公公回答道。

  「嗯，」殷風正點頭，提筆剛要落字，突然一愣，抬頭看向陳公公，「一個廚子？」

  「回陛下，是的，的確是御膳房的一個廚子，就是昨夜賞月宴做了『臨淵羨魚』那道菜的廚子。」陳公公笑著回答，似乎覺得也很有意思，「王爺說那道菜很好吃，昭姑娘應該會喜歡，所以將廚子一併帶走了。」

  殷風正：「……」

  「看來七弟這次是真上心了，」殷風正搖頭失笑。

  陳公公輕笑。

  ……

  王府。

  殷風玄和昭游下了馬車，就看見霍楠迎上來。

  「王爺，花統領到了，」霍楠走近低聲說道。

  殷風玄邊往裡走邊問：「到多久了？」

  「半個時辰了，」霍楠神色有些嚴肅。

  殷風玄微微蹙眉，花韜雖然看起來實力一般，可其實能力很高，一般什麼事都不會超出掌控，如今這麼早來找他，恐怕這件事不但超出了他的預料，還棘手的很。

  「王爺，我也可以跟著去嗎？」昭游剛才在馬車裡補了一覺，現在精神頭很不錯，見殷風玄也沒有讓自己離開的意思，好奇一問。

  「花統領碰見個麻煩事，恐怕還需要游兒幫忙，」殷風玄扭頭看向昭游，原本嚴肅的表情自然柔和下來。

  霍楠在一旁看到了全過程震驚地睜大眼，心底產生了一個猜測，非常想和葉瀾聊一聊。

  可惜葉瀾去辦事了，沒有和殷風玄還有昭游一起回來。

  「若我能幫上自然是最好的，」昭游點點頭。

  昭游和殷風玄都沒有發現霍楠表情的變化。

  二人腳步不算慢，很快就來到了正廳。

  「花統領，」殷風玄邁進屋內。

  花韜聞聲放下手中茶杯，笑著站起身拱手迎上去，「王爺，叨擾了。」

  殷風玄拉著花韜坐下，昭游自然坐在殷風玄身邊。

  花韜看了眼昭游，沒有說什麼。

  殷風玄看見了，解釋道：「或許游兒可以幫助花統領解決麻煩事。」

  花統領聞言蹙眉，壓低聲音，「王爺知道了？」

  霍楠端上茶點。

  殷風玄給昭游倒了杯茶淺笑回答道：「具體情況還需要問花統領。」花韜有事找殷風玄，殷風玄怎麼可能不提前查，只是還沒來得及細查。

  花韜無奈一笑，隨後嘆了口氣。

  這表情倒讓霍楠等人意外，花韜平日裡裝傻充愣久了，很少沒露出這麼麻煩的表情。

  看來這件事的確很棘手。

  「此事還需要一個人，需要林寒林大人在旁細說。」花韜話沒說完，霍楠就接到消息上前稟告，「王爺，林大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子。」

  林寒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年紀輕輕就位高權重，不驕不躁，做事穩妥有分寸，和殷風玄私交不錯。

  「讓他們進來，」殷風玄點點頭。

  很快，霍楠就帶著兩個人走進來。

  昭游托著下巴，就看見門口迎面走進來兩個人，一個一身藍色便裝，身形挺拔，樣貌俊郎溫和，實在不像是大理寺卿，倒像個夫子。看來就是林寒了。

  倒是身後的那個男子吸引了昭游的視線，對方一身黑衣，樣貌俊美，卻神色嚴肅冷酷，氣質孤傲，看起來很不好接近。腰間還纏著一根銀色的鞭子。

  殷風玄注意到昭游的眼睛亮了一下，明顯是來了興趣。他也不著痕跡打量起男子。

  昭游看著男子腰上的鞭子，輕輕一挑眉，居然是九節策神鞭。她抬頭細細打量男子，男子也直直看過來。

  二人視線一對上，男子身形一頓，手下意識摸上腰間的九節策神鞭。而昭游微微一笑，依然神態自若地坐著，似乎絲毫沒有在意對方的敵意。男子微微蹙眉，將手放下。

  二人之間的互動很快，幾乎沒人發現，除了總在默默關注昭游的殷風玄。

  「拜見王爺，」林寒帶著男子拱手。

  「林大人請坐，」殷風玄點點頭，示意霍楠上茶水。

  「林大人，你怎麼才來？」花韜有些無奈地問道。二人原本約好了今日在七王府碰面，沒想到對方晚了快半個時辰。

  男子安靜坐在林寒身邊。

  花韜原本打趣。

  誰知道林寒面色嚴肅，他看著花韜和殷風玄，說道：「欽天監監副歸衡死了。」

  殷風玄眉頭一簇，花韜表情一僵。

  「什麼？死了？」殷風玄有些不敢相信。昨日他還派人去調查歸衡接近殷明的真實目的，今日就死了，這實在是不得不讓人在意。

  「什麼時候死的？」殷風玄接著問道。

  「仵作查驗後回稟，應該是昨夜午時。」林寒說道。

  花韜蹙著眉頭，試探地問：「那死因是不是也是？」

  花韜話沒說完就看見林寒更加嚴峻的表情，答案不言而喻，他閉上了嘴，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復煩躁的內心。

  「如今林大人也在，花統領不妨將事情詳細告知給本王，」殷風玄開口說道。

  「是，」花韜放下茶杯，思緒好像飛回了三天前。

  「三天前的午夜時分，下官帶著皇城軍巡街，那段時間京都不太平，為了安全，下官一晚上會跑至少三個城區。來到城北時，經過一處巷子，本官聽到了奇怪的動靜……」

  眾人跟隨花韜的聲音，好像也回到了三天前……

  花韜帶領皇城軍巡查，來到城北，城北的皇城軍小隊長向花韜報告。

  「報告統領，城北沒有發現異常情況，」曹方稟告道。

  「嗯，這幾日辛苦弟兄們了，最近京都不太平，聽說大理寺接手了個麻煩的案子，案子還沒解決。宮內又要準備中巳宴，京都最近萬不可有什麼差池。」花韜拍拍曹方的肩膀，「這幾日讓弟兄們都警醒著些。」

  「是，」曹方認真說道。

  隨即曹方帶著一隊皇城軍去別的地方巡查，花韜和身後四五個皇城軍在城北抽查。

  當時月上中天，花韜抬了抬頭，看見一團黑色的雲霧將明月遮擋，周圍不知何緣起了一場大風，路邊的路燈燭火搖搖晃晃，幾乎熄滅。

  一股寒意突然順著他的脊柱升到頭頂，花韜一個激靈，在這片黑暗中，他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那個聲音嘻嘻索索的，好像是啃食，又好像是咀嚼，讓人分辨不清，但是心生恐懼。

  等遮擋明月的黑色霧氣消散，風也停了，石燈的火苗也漸漸穩住，月光撒下，花韜等人好不容易看清周圍，就看見月光和燭火照亮了一處小巷子。

  月光和燭火的光亮照亮了小巷子的一側，另一側依然隱藏在黑暗中，看著那黑暗，花韜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統領，您看，」身後的一個士兵小聲提醒花韜看巷子的地上。

  花韜看過去，就見紅色的血液慢慢從黑暗中流出，漫過坑窪不平的磚石，幾乎覆蓋了巷子裡大半的地面。

  花韜蹙眉抬頭看著巷子深處，猝不及防對上了一雙碧綠色的眼，他雖然是第一次看見那雙眼，可是他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一個人的眼睛，但是到底是什麼的眼睛，他也不確定。

  但是他永遠也忘不掉那雙眼，那雙眼底的陰狠、邪惡，是他生平罕見。

  突然一聲聲響，眼睛消失了。應該是那雙眼的主人逃走了。

  等詭異的氛圍散去，花韜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回過神，花韜暗暗長出口氣，「走，進去看看。」

  身後士兵點著燈，等他們小心翼翼來到巷子深處，看到地上的場景，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去叫大理寺的人來，告訴他們，又發現了新的死者，」花韜眉頭緊蹙。

  只見地上躺著一個男人，他衣襟大開，讓人不忍直視的，是男人的胸口和腹部被徹底剖開，裡面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怪不得一地的血，即使不用仵作，花韜也能看出，對方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而造成失血過多的原因，是因為對方徹底消失的五臟六腑。

  可是詭異的是，那麼痛苦的死法，男人臉上卻都是滿足愜意的笑容。仿佛他不是去赴死，而是前往極樂。

  ……

  花韜現在講述完那時候的場景，依然覺得詭異非常。

  殷風玄知道大理寺最近接到了一個案子，只是沒有細查，沒想到這麼詭異。他看了眼昭游，隨後差點在這麼嚴肅的場合笑出聲。

  只見昭游支撐著腦袋，眼眸半閉，幾乎快要睡著了。

  「其他死者也是這樣的死法嗎？」殷風玄問道。

  林寒點頭，「花統領所發現的死者已經是半個月裡第七具屍體了。」

  「可有什麼線索？」殷風玄問道。林寒的能力不差，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擔任大理寺卿的職務。

  林寒扭頭看向身邊的黑衣男子，「阿棄。」

  誰知道男子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是閉目養神的昭游。

  殷風玄看見這一幕，慢慢眯起雙眼。

  氣氛突然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