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追問

  陸於寧趕去顧凝夏的家。

  顧凝夏聽見開門聲，回頭看見陸於寧進來問，「怎麼過來了？」

  陸於寧把門關上，手上提著盒子遞給顧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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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和淨一鬧矛盾了嗎？」

  顧凝夏轉頭看向顧淨一的臥室。

  確實，她現在也是為了這件事頭疼，她把盒子發在旁邊，等陸於寧進屋。

  屋內的顧淨一聽見聲音，立刻打開了臥室門。

  顧凝夏看他出來，著急的上前。

  「淨一，你這樣媽媽很擔心。」

  顧淨一知道他媽媽擔心，但是他媽媽有事情就瞞著自己，他肯定也不高興。

  他拉著陸於寧的手賭氣的說。

  「爸爸，媽媽讓我跟著你走。」說完靠在陸於寧身邊。

  顧凝夏解釋。

  「你知道媽媽不是那個意思的。」

  顧淨一雖然有聽，但是目光沒看顧凝夏。

  陸於寧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不過只是一看就知道顧淨一在耍心眼。

  他可沒幫顧淨一，摸著顧淨一的頭。

  很有做爸爸的樣子。

  「不管媽媽做什麼，肯定有媽媽的道理，你要是不高興，那就和我住，但是不能生媽媽的氣。」

  顧淨一小小的腳踩上陸於寧的鞋子。

  他才不要和他住。

  他只是想知道媽媽藏著什麼秘密。

  踩的力度不痛不癢的，陸於寧把顧淨一抱起來，「他鬧小脾氣，收拾一下就好了。」

  這個收拾，就是陪著一起玩。

  顧淨一本來還假裝悶悶不樂，因為陸於寧逗的哈哈大笑，剛才還空悠悠的屋子，一下又充滿溫情。

  陸於寧和顧淨一悄悄咬耳朵說了什麼。

  顧淨一被陸於寧抗在肩膀上。

  顧凝夏嚇一跳，趕緊伸手去接。

  顧淨一看他媽媽緊張的樣子，對著自己媽媽伸手。

  「媽媽，抱一下。」

  顧凝夏趕緊伸手接過顧淨一。

  「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

  顧淨一貼著顧凝夏的臉，剛才的事情完全忘光了。

  陸於寧在母子之間算是起了調和劑的作用。

  陸於寧也趁這個機會和顧凝夏說了陸興漢的事情。

  「他打來道歉的電話，也知道他做錯了，說想要你的電話，和你道歉。」

  提起陸興漢。

  顧淨一倒是很有印象。

  「媽媽，那個帥哥哥說是我的么爸，還說會對我好。」

  這不是假話，陸興漢看見顧淨一，完全就是縮小版的哥哥，他肯定想要疼愛他，至於喝酒，那就是件烏龍的事情。

  陸於寧幫了自己這麼多，顧凝夏也得低頭。

  「我接受他的道歉，不過他不能再私自去接淨一，也不可以和淨一單獨相處。」

  「好。」

  顧凝夏發出去的消息收到回復。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刻去陽台了。

  顧淨一和陸於寧說，「媽媽又藏著秘密。」

  陸於寧清楚來龍去脈，颳了刮顧淨一的小鼻頭。

  「少看電視劇。」

  顧淨一不服氣。

  「我才不愛看電視劇。」

  回復顧凝夏的消息是宋明世名義上的母親，也就是他曾經的戀人。

  簡訊內容：「雖然不知道你發這個給我有什麼想法，不過我奉勸你，別耍心眼，宋明世不是傻子。」

  她說話的語氣就像是早就知道電話這邊的是她顧凝夏。

  顧凝夏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是我。」

  因為知道彼此是誰。

  所以也不用多廢話，顧凝夏直接問她，「你和宋明世是初戀對吧。」

  對方本還想高高在上的態度因為這句話，一下沒了聲。

  顧凝夏還想開口說下一句，對方把電話掛斷了。

  顧凝夏再打電話過去，又已經接不通。

  對方拉黑了。

  顧凝夏看著手機，沒明白對方是因為自己拆穿這件事所以才掛斷自己電話，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宋明世那邊也沒有來電話。

  這件事就跟風吹一樣立刻就散開了。

  李銘這個消失許久的人聯繫顧凝夏，她勉強撐過來了，就是感情還和曾經那樣動不動就受到波動。

  她盡力控制，已經溫和多了。

  她給顧凝夏和顧淨一帶了禮物，說要見他們，顧凝夏看了一眼陸於寧。

  「出去見吧，我來找你。」

  顧凝夏和李銘約在外面見面，家裡留給陸於寧和顧淨一。

  李銘問顧凝夏，工作室雖然燒了，可還是要工作才行。

  問顧凝夏有什麼打算。

  要是決定做，她會配合。

  說到工作的事情，顧凝夏的意思是她需要暫停一段時間休息，她遇上的那些事情，她都沒和李銘說過。

  李銘也沒問過。

  顧凝夏一說想休息。

  李銘就想到她和陸於寧，也是，如果她和陸於寧和好，哪裡還需要努力。

  李銘臉色有些不好，她猶豫不決，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顧凝夏看她有話要說。

  「是有什麼事嗎？」

  李銘脫口而出，「你也幫不上我不是嗎？」

  她說完轉過頭。

  顧凝夏知道韓企給了李銘一筆不少的錢，那筆錢平常人就算工作二十年也未必能賺到，谷陽上次和她爭吵，也是因為錢。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而且她現在又變回以前才認識時的樣子了，對一切都覺得不公平，性格急躁。

  李銘捂著頭。

  「我弟弟快死掉了。」

  「什麼？」

  李銘手顫抖的端起桌上的水杯。

  她的家庭不好，她其實是第三個女兒，上面的兩個姐姐因為父母想要兒子送人了，留下李銘，也只是因為他們需要李銘照顧那個生下來就要靠吃藥和手術才能活下去的弟弟。

  顧凝夏不知道李銘是這種原生家庭。

  「你沒想過離開他們嗎？」

  李銘捂著臉。

  「我也覺得很累，可他們不想放過我。」

  要是家庭當然能說走就走，可怕的是，李銘是被借款的人追著。

  「要是不合法，我們可以報警的。」

  李銘搖頭。

  「那些人是瘋子，收不到錢，他們也不會要命的。」

  「你是不是被他們威脅了？」

  李銘的爸媽借了不少錢，他們沒償還能力，李銘有，那些借錢的人根本就不管，找到李銘就要收錢。

  李銘怎麼可能願意。

  給了那麼多進去，還要還高利貸，她根本不答應。

  「那是我爸媽借的，和我無關。」

  她不答應，對方就直接打她，李銘去警察局告，可打不死你，他就還能出來，出來之後繼續，周而復始，就是個死循環。

  所以李銘羨慕顧凝夏。

  她沒有這樣骯髒的家庭。

  顧凝夏聽的皺眉。

  「你沒想過離開嗎？去其他城市，他們不就找不到你了嗎？」

  如果掙脫不了，那就甩開。

  「因為谷陽。」

  李銘最捨不得放不下的就是谷陽。

  「你不是！？」

  顧凝夏話到嘴邊。

  說放下的是她，可現在追著他的還是她。

  「李銘，你不是比我更明白谷陽那個人是什麼樣嗎？」

  「是，我也不奢求感情，我想他娶我。」

  顧凝夏覺得李銘就是魔怔了，來來回回的還是在意谷陽。

  「他要是在乎你，他就不會讓你逼著他結婚。」

  因為顧凝夏這句話，李銘激動地抓住桌子邊緣，情緒失控，「我當然知道了，可就算知道自己還是不死心，我有什麼辦法。」

  她能用的辦法都用了，可谷陽就是不為所動。

  「顧凝夏，幫幫我。」

  顧凝夏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幫李銘。

  要說谷陽，自己根本就不熟，就算認識陸於寧，但是陸於寧不會幫自己這些請求。

  「李銘，放下一切，離開這裡。」

  留在這裡，也只會陷在淤泥里出不來。

  李銘聽見顧凝夏只是勸自己，就知道顧凝夏沒有因為自己所說的話鬆動。

  她說出的這些對顧凝夏什麼都沒改變。

  李銘拿起自己的包和顧凝夏說，「今天說太多了，我要先走了。」

  顧凝夏留她。

  「回去也是一個人，要去我家嗎？」

  李銘想了想之後拒絕了。

  「顧凝夏，給我借十萬塊錢吧。」

  顧凝夏給李銘借了十萬塊錢，她就沒了消息，顧凝夏聯繫了幾次，聯繫不上。

  她問過陸於寧。

  陸於寧說，谷陽他們的私生活是不歸他管的，別人的情感就更不可能。

  他聽見顧凝夏問自己谷陽的事情，就知道她想的什麼。

  他已經把心思都放在顧凝夏身上，現在分不出心思還要注意李銘。

  「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你也必須做決定了。」

  宋明世的婚禮就是抽空出來舉辦的。

  就算在婚禮前一天，宋明世也只是給顧凝夏打了一個電話，他倒是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都沒出現。

  約定第二天早上，會有人去接她。

  宋明世多說了一句。

  「雖然我現在不能表達自己的心情，但是希望你能知道，對於明天，我也是同樣期待。」

  這句話可一點信服力都沒有。

  因為顧淨一被陸於寧帶走，屋子裡特別安靜。

  顧凝夏在陽台上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凌晨，宋明世安排的人來接了顧凝夏。

  「顧小姐，我們是宋先生安排來接你和孩子的。」

  顧凝夏說孩子因為去朋友家裡，就不帶著過去了。

  坐在沙龍里。

  周圍的人已經開始忙碌，要給顧凝夏化早就定好的妝，還要換上婚紗。

  那件白色的婚紗，顧凝夏看了幾眼，就在身邊的人要幫著她穿上。

  顧凝夏叫停了。

  「稍等，先把婚紗放在旁邊吧。」

  宋明世站在教堂里，等著自己的新娘。

  他不需要別人的見證他的婚禮，只要自己和顧凝夏就好，對他來說，感情是多餘的，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都好，有就好，並不能成為必需品。

  他等候著趕來的人。

  就在推開門後。

  逆光站著的顧凝夏成為向他走來的人。

  宋明世都沒多問顧凝夏為什麼沒穿婚紗，只要她喜歡，隨便什麼都好。

  他伸手就要接顧凝夏。

  顧凝夏沒伸手。

  宋明世問，「是不是還有些不習慣。」

  顧凝夏倒還真有些不習慣，在神父要開口之前，顧凝夏問宋明世：「你對我是愛嗎？」

  「怎麼問這個問題？」

  要是說沒愛，自己也不會和她結婚不是嗎？

  宋明世沒有直接回答，他問顧凝夏，「那你覺得呢？」

  顧凝夏搖頭。

  「不是愛，是罪惡感。」

  宋明世沒有聽明白。

  就連神父在一旁都不知道應不應該插話。

  顧凝夏質問宋明世。

  「我爺爺去世那天和你見過面，你和他說了什麼對吧？」

  對於再次提起這件事，宋明世顯然覺得現在不是談論這件事的時候。

  只是他看出顧凝夏的表情，那種審視自己的目光就像是知道什麼，不過就是在驗證而已。

  宋明世原本還以為今天會是輕鬆的一天，可惜現在看來不會。

  他改了以前的答案問顧凝夏：「你是從別人口中知道了什麼，所以才來質問我的嗎？」

  顧凝夏見他也沒有再隨意搪塞自己也直截了當。

  「是，我爺爺去世那天，村裡有人看見你和他爭吵了。」

  宋明世苦笑了一聲。

  「所以你覺得你爺爺的死和我有關係是嘛？」

  「是。」

  顧凝夏知道爺爺的身體狀況，他都沒打過針，輸過液，就連吃藥也是一個手指就可以數過來的數量。

  這樣的人說死就死了，她怎麼相信啊。

  宋明世想到顧凝夏一直以來都是抱著這種想法對自己，他伸手推了推額頭。

  「你爺爺去世那天，我們是見過，是為了你們祖墳被規劃的事情，你爺爺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消息很激動，但是那時候的項目只是被提出來，根本就還沒落到實處，我不知道誰告訴你，我和你爺爺爭吵，那是沒有的事情，你爺爺情緒激動，是我安撫了他。」

  宋明世平靜說出那天的事情。

  如果他之前就告訴自己這些，顧凝夏或許會相信，但是現在這個時機不對，「你之前說過，你沒有見過我爺爺。」

  顧凝夏句句緊逼，讓宋明世將自己原本說的那些話全部都推翻。

  「四年了，很多事情不是說想起來就想起來的。」

  聽見這句熟悉的話，顧凝夏想笑的。

  「宋明世，如果我爺爺的事情你沒有關係，那我家塌陷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宋明世當然記得，「恩。」

  那時候是顧凝夏主動找自己，同意賣掉老宅。

  「那你也一定記得永乾建築？」

  顧凝夏直接把話說開。

  「是你讓那些人施工，用排水管對著我家的宅基，你也一定記得，對吧。」

  在她說完，宋明世看向她，錯愕一閃而過。

  可只是瞬間。

  宋明世向顧凝夏說，「凝夏，等等，你在說什麼？」

  顧凝夏拿出之前陸於寧幫自己找的那兩人和自己對話的錄音。

  空蕩蕩的教堂里，錄音的內容在重複。

  「我當時就覺得施工的位置不好，底下還有房子，是管事的人說不用管，我們只需要幹活。」

  這些話再聽一遍。

  顧凝夏的心情就更糟糕一分。

  「宋明世，你還要把我當做傻子騙到什麼時候？」

  她對著宋明世大喊。

  「你在背後做了這麼多事情，我還像個傻子一樣感謝你幫了我和淨一，你看在眼裡，也一定覺得好笑對吧？」

  宋明世被顧凝夏的逼問弄得措手不及。

  「我沒有這樣的想法。」

  宋明世還在說話。

  顧凝夏的情緒已經有些奔潰。

  她一直想著如何讓宋明世和自己一樣，也失去一切，可自己能想到的辦法現在根本就做不到，就連結婚這種事情，他都沒有像是工作一樣放在心上。

  顧凝夏想的事情只會遙遙無期。

  「我今天來就是想得到一個回答，宋明世，你做過哪些事情嗎？」

  宋明世依舊就輕避重。

  「你說的那個建築公司，我是股東，我承認，但是你手機裡面的錄音內容，我不知道他們是誰，又為什麼和你說這些話。」

  宋明世是想挽留顧凝夏，他也在這樣做。

  「凝夏，我和你不是仇人。」

  「那你就解釋清楚，為什麼我爺爺找過你之後會去世，你的那個建築公司半夜裡背地施工！」

  「生死的事情我不能控制。」

  宋明世不覺得顧凝夏爺爺的死和自己有關係。

  「那房子呢？宋明世，就這一次，你用你的良心告訴我，那個建築公司不是在你的授意下施工，你完全不知情這件事？」

  宋明世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堅決。

  「我是後來知道這件事的。」

  那個項目有其他人插手了，至於是誰，宋明世不想說。

  「那你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