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最難得者是人心

  康王連喚了幾次，都不見鄭月嬌反應。剛才本就在魏芙君面前低聲下氣讓他夠鬱悶的了，現在鄭月嬌又對他置若罔聞，不覺心中火起。

  「本王叫你，沒聽見嗎？」康王突然吼道。

  「聽到了。」鄭月嬌面無表情，聲音更是平淡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起來，來本王這裡坐。」

  「不必了。」

  康王又揉了揉手腕，不耐煩的說：「你不必如此，本王有話跟你說。」

  鄭月嬌沒說話，緩緩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拿起地上的寶劍，她面無表情，目光呆滯的像康王走去，鋒利的劍鋒在地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刺激著兩人的耳膜。

  「你要幹什麼？」康王見狀，嚇了一個激靈。

  鄭月嬌慘笑一聲，停在原地，她一抬手，把寶劍扔在康王面前，說：「殺了我。」

  「你發什麼神經？！」

  「殺了我，不然我現在就去告發你，告發魏芙君那個賤人！」

  「本王剛才還有話跟你說，現在看來，真是多餘！你今天破壞了我兩次好事！如果不是看在往日情分上，哼！」

  「好，」鄭月嬌回過頭，如行屍走肉一樣，像大門口走去。

  「站住！」康王大怒，吼道：「你覺得你能走出本王的王府？！」

  鄭月嬌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突然猛地回頭向康王撲去：「那你就殺了我！殺了我！」

  如此癲狂痴傻的鄭月嬌，康王看了也不免心酸，更何況，在康王心中，鄭月嬌不比其他女人，並不是因為她是國公之女，而是此女床地之間總是花樣百出，讓他欲罷不能，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忍就此放棄。

  眼看鄭月嬌撲到康王身前，康王一個箭步迎了上去，一把抱住她，任她在懷裡掙扎。

  「你放開我！放開我！！！啊啊啊！！！你放開我！！！」

  鄭月嬌掙扎半天始終無法掙脫，索性不再動彈。康王感受到她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才緩緩鬆開手。

  「你誤會我了。」

  康王扶著鄭月嬌，兩人雙雙坐在地上。

  「本王，也不想這樣。魏芙君一介白衣，本王怎麼會娶一個這樣的人？現在你父雖然被囚，但是一旦本王登上皇位，別說免你父親的罪，就算是加封王爵，又有何難？你是國公之女，未來皇后。你能不能懂點事？！我所做的，還不是為了讓魏芙君為我所用。若是以前，有你父親在，本王對魏芙君也不止於此，但現在我能倚重的，只有她了。你真不該出來，如此一來，本王的把柄也被她抓住了。嬌兒，本王對你如何，你還懷疑嗎？你今天這麼一鬧，太讓我失望了！」

  「嬌兒知錯了。」

  康王看了一眼鄭月嬌，只見她還是面無表情，那句「嬌兒知錯了。」也沒有一絲情感。

  「你什麼意思？」

  鄭月嬌扭過頭，看著康王的臉，面前擠出一絲微笑，說道：「嬌兒知錯了，以後我全聽殿下的。」說完，便將頭依偎在康王的胸前。

  康王對鄭月嬌的態度略有狐疑，但她已臣服胸前，也便沒了顧慮，他一手輕拍鄭月嬌的肩頭，說：「你放心，在本王心中，你永遠是我未來皇后的不二人選。」

  「多謝殿下。」鄭月嬌的語氣仍舊平靜如水。

  魏芙君派人去通知睿王，讓他去寧國府門口等她。然後自己來到刑部，她沒有著急去見鄭彬，而是把寧國府所有的下人提了出來，押著他們回到寧國府的大門前，睿王早已等候多時。她就在這朱漆大門前，設下公堂，讓人貼出告示，公審寧國府罪人。

  睿王不解，問道：「這是何意？」

  魏芙君指了指大門口之上的正坐，笑道：「殿下只需坐在那裡便可。」

  百姓聽聞，奔走相告，凡是受過寧國府惡奴氣的，都來喊冤。

  最後，平日霸凌百姓的，不過是總管和幾個體面的奴才，其他一眾下人，都還本本分分。

  而涉及人命的，魏芙君毫不留情，就在寧國府的大門前，斬首示眾。不涉及人命的，侵占財產的退還賠償，各有量刑，一到五年不等。

  事畢，眾惡奴被押解回刑部，百姓感念睿王替他們申冤，都跪地磕頭，齊呼道：「殿下聖明，殿下聖明！」

  一時間，睿王仁德之名傳遍京城。

  鄭彬做夢都沒想到，魏芙君竟然為他求情，保他一命。

  「魏芙君，你到底什麼意思？」

  魏芙君把鄭彬一家安置在了皇帝指定的一處宅院，此處本是早年一個犯官的宅院，充公後便無人居住。

  「以後，你們一家就在這裡生活，沒有傭人，一切都要靠自己，不過陛下仁德，米麵錢糧每月送來。」

  鄭彬看了看四周破敗不堪的建築，地上雜草叢生，一副破敗之相。除了這些，就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定時巡視的小隊，儼然比刑部大牢還要森嚴。但他已經無所謂了，畢竟能有一條命在，比什麼都強。

  「魏伯爵。」見魏芙君沒有回答他，鄭彬語氣軟了下來，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伯爵為何救我，但我鄭彬，真心感謝伯爵大恩！」

  魏芙君嘆了口氣，說：「鄭大人，我們除了立場不同以外，我們是仇人嗎？」

  鄭彬搖了搖頭，「不是。」

  「我沒有殺你的理由，殺人解決不了問題。」

  「我一個代罪之身，怎麼都想不明白，我對你還有什麼利用價值。」

  「你想太多了。」魏芙君轉身要走，又回身說道：「鄭大人，雖然陛下免了你們全家的死罪，但是如果你們走出這棟房子，我就不敢保證了。」

  「我明白，」鄭彬猶豫了一下，又說道：「伯爵大人，不知……不知……」

  魏芙君見鄭彬如此神態，已然猜到他想問什麼，便說道：「你女兒？」

  鄭彬一聽，激動的點頭道：「正是，正是。」

  「你知道你女兒在哪嗎？」魏芙君反問道。

  「這個……」鄭彬剛要猶豫，又想到自己能站在這裡說話，不都是眼前這個人的努力嗎。如果他真要害他們，誅九族也不為過。

  「在康王府。」鄭彬說道。

  魏芙君點點頭，說：「我見過她，康王會保她周全，放心吧。」

  鄭彬一聽，兩行濁淚划過臉頰，激動的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魏芙君看了一眼，轉身走了，獨留鄭彬跪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