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色披風

  第二天天還沒亮，渡妄峰一個偏遠的小木屋就已經有人在漿洗衣物了。

  那是一個十歲不到的小少年，穿著發白的灰色衣衫，他垂下了眼睫默默地在木桶裡面反覆揉搓一件黑色的披風。

  春日雖暖，但天時尚早，木桶裡面的熱水馬上變得冰涼，少年嘆了一口氣，站起了身子轉過身子就要走向廚房燒熱水。

  可當他邁了幾步之後，墨色的眸子便盯著路邊的一個人影不動了。

  那是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衫的少女，少女約莫少年差不多大的年紀，烏黑的髮絲上面蓄滿了水汽，不知道已經在這邊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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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雙靈動的雙眼裡閃過不可置信的神情，也不管少年的驚愕大步走上前來。

  「許星黎，今天是弟子大比，你不好好休息怎麼一大早在這邊洗衣服？」

  許星黎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雙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照秋，顯得他有些呆呆的。

  照秋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許星黎的眼睫下意識地動了一動，依舊是一副迷茫的樣子。

  「怎麼呆呆的？是沒有休息好嗎？」

  「沈……師姐？」

  許星黎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往後退了一步，趕緊把眼神撇開，臉頰微紅。

  在照秋的注視下，許星黎無措地解釋道：「不是你說要洗乾淨還給你的嗎？」

  他的嗓音低低的，卻又帶著少年人的跳脫，讓人聽著十分舒適。

  「我自然知道你在漿洗衣服，若不是天還早，我也不會在路邊站著等你。」

  「等我？」

  照秋看到許星黎忽而抬起了臉頰，墨色的眼睛終於鼓起勇氣似的對上了自己的。

  未幾，她聽到許星黎有些飄忽的聲音：「為何要等我？」

  照秋沒有答話，倒是繞過許星黎走到了木盆前面端詳了一陣：「你就洗一件披風嗎？」

  「是的。」許星黎點點頭。

  照秋柳眉倒豎，恨鐵不成鋼：「那你怎麼洗了這麼久！」

  見到照秋生氣了，許星黎也不敢吱聲。

  這個大小姐每天風風火火的，據說脾氣也不是很好，所以宗門裡面的弟子基本都繞著她走。

  「想洗得乾淨一點。」

  在照秋的注視下，許星黎終於緩緩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他根本不了解面前的少女在生氣些什麼。

  「這樣啊……」

  照秋被少年的直球打得老臉一紅，也許是很久都沒有碰到過這麼乖的少年了，不由得想要多欺負他一下。

  「那我幫你一起吧，早點洗好，我早點就陪你去演武場。」

  說完，照秋就擼起袖子開始認命地搓洗，她以前當惡毒女配的時候也沒有少幹這種事情，所以不覺得什麼。

  但是幕場景在許星黎的眼裡依然變成了驚世駭俗的畫面。

  一個堂堂無妄宗的宗門獨女居然紆尊降貴地在自己的院子裡面幫助自己洗衣服！

  這是許星黎做夢都想像不到的事情。

  直到照秋抬起頭瞪了一動不動的許星黎一眼，他才如夢初醒地去準備熱水，轉過身之前，他還來不及問出剛剛在心裡打轉的兩個問題。

  為什麼她要幫自己洗衣服？

  為什麼還要陪自己去演武場？

  兩個人一起洗一件衣服自然是很快的，不一會兒照秋就在許星黎的幫助下把黑色披風晾好了。

  隨後，照秋催促著呆呆的許星黎趕緊去演武場。

  許星黎的院子十分偏僻，兩個還未學習御劍的人自然只能一步步走到演武場。

  一路上，許星黎沉默不語，正巧初晨的第一抹曦光升起，恰好投落在他的臉頰，照得他的絨毛十分顯眼。

  良久，他終於鼓起了勇氣問出了心裏面的疑惑：「沈師姐，你一早到我這邊來就是為了……」

  許星黎的話還沒有說完，前面突然迎來了一堆弟子，那些人仿佛是一早就等候在這裡，髮絲衣角上已經氳氤了水汽。

  那是一群十來歲左右的少年，統共有五六個人，一見到許星黎就把他圍在了中間。

  「許星黎，你去哪裡？」

  跟在許星黎身後的照秋不由得頓住了腳步，並沒有開口喝止。

  在照秋的角度，她看不到許星黎的表情，只聽見少年的聲線十分平靜：「是潘蘊和叫你們來這邊堵我的是嗎？」

  「知道就好！」

  在那群少年當中走出了一個看樣子像是領頭的人惡劣地笑了一下，扭過頭才發現了一直在許星黎身後默默無聞的照秋。

  「你是誰？」

  照秋微微瞪大了雙眼：「你不知道我是誰？」

  領頭的人也瞪眼：「無妄宗那麼多人，我應該知道你是誰嗎？」

  「好像是有些道理……」照秋撓撓頭，勉強接受了這個說辭。

  雖說照秋知道自己從惡毒女配系統換成了早死白月光系統，但自己還是忍不住對許星黎現在的境遇幸災樂禍。

  她強行忍住了自己的笑意，攤了攤手：「你們繼續，我今天就當做沒有看見，你們就當我是個路過的。」

  「真的？」

  那人狐疑地盯著照秋半晌，確定照秋沒有什麼威脅之後又回過頭去狠狠地瞪著許星黎。

  許星黎原本一顆高抬起來的心頃刻間被摔倒了地上，他的面色突然變得蒼白無光。

  對啊，堂堂無妄宗的千金怎麼會幫助自己這個破落戶呢？之前沈師姐就是覺得自己好玩才那樣對待自己的，現在沈師姐這樣作為無非就是玩膩了而已……

  許星黎沒有管把自己圍住五六個少年，微微側頭朝著照秋說道：「沈……你先站遠點。」

  就算照秋對許星黎見死不救，許星黎還是不想讓這個曾經給過自己一絲溫暖的人造成困擾。

  「好啊！」

  照秋笑著點點頭，雙手抱胸退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領頭的少年一雙眼睛在照秋和許星黎身上看來看去，八卦道：「你們真的不熟嗎？別到時候你這女的過來陰老子吧？」

  照秋看了看日頭有些不耐煩了，真是的，再磨蹭的話就來不及送許星黎去演武場了！

  想到這裡，照秋收起了嬉皮笑臉神情，氣勢洶洶地瞪著那群少年：「你們行不行啊？不行的話我可帶許星黎去演武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