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一點美感都沒有

  從警察局出來，男人坐在車裡抽了顆煙。

  

  不知道呆了多久。

  他手機震動起來，他才收回神。

  「餵？」

  「少爺，夫人讓您早點回來，說是小姐和姑父馬上就來了。」

  「知道了。」

  抬腕看了眼時間。

  再看一眼夕陽落下去的方向。

  是時候回家了。

  車子打開新風系統，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任園的停車坪上，已經停好了孟易楚的車子。

  任硯停好車後，往裡走。

  還沒走到門口，任子怡就跳到了他的身上，把他緊緊的抱住，「哥，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小丫頭，胖了是吧，快抱不動了。」

  「哥，我想死你了，我想你想的都快瘋了。」任子怡邊說邊掉淚，抱著任硯不撒手，「我不，你抱不動也要抱。」

  「易楚說你懷孕了，你小心一點。」任硯小心翼翼的把任子怡放下來，「行了，你哥沒少胳膊也沒少腿，好好的。」

  「哥，沒想到你還活著，易楚跟我說的時候，你知道嗎，我快激動死了，我感覺我像做了一場夢。」

  任硯看著哭紅眼睛的妹妹，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淚，「哥也想你們。」

  「哥，自從你走後，我嫂子就病了，你有時間還得帶她去看看醫生，她的身體這一年變得很不好。」

  「我知道。」他滿目擔憂的，往樓上看了一眼，「我上去看看她。」

  「嗯。」

  任硯上樓，孟易楚把任子怡拉到身邊，「懷孕了，小心一點，蹦蹦跳跳的。」

  「沒事，不是剛懷孕嗎。」

  「剛懷孕才是危險期。」男人不高興的說，「這要是你哥沒接住你，摔了可怎麼辦？」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她抱著孟易楚的胳膊，往他身上蹭了蹭，「你一會記得去接暖寶，我幫媽去廚房裡忙活忙活。」

  「好。」

  ……

  夜色降臨。

  男人輕輕的推開臥室的門，生怕驚擾到睡覺的女人。

  她呼吸輕淺，睡的很安穩。

  他不忍叫醒她，便上了床，陪著她一起睡。

  感受身邊的位置沉了下去，季煙火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自從任硯『去世』後，她睡覺一直很輕。

  夜晚經常失眠，就算是睡著了，也睡不了多長時間。

  「你怎麼上來了？」她坐了起來，很是疲憊的樣子。

  他很心疼她，把她攬進了懷裡，「還很累？」

  「我身體就這樣。」她淡淡的說。

  「你身體不好，每次都是因為我造成的。」他的聲音變得哽咽，「老婆，我真的覺得，特別對不起你。」

  「沒事，還死不了。」

  她推開他，套了件厚一些的及踝針織衫，下了床。

  還沒等她站穩，眼前一黑，她趕緊伸手去抓邊櫃。

  任硯嚇壞了，趕緊從床上跳了過來，扶住她，「怎麼了？你別嚇我。」

  「沒事，可能低血糖。」

  「你別下去了，一會兒我讓家裡下人，把飯送上來。」

  季煙火習慣了自己的身體，並沒什麼大驚小怪的，「子怡一家子來了，我在上面像什麼話。」

  「他們重要還是你自己的身體重要？」他很生氣，語氣不自覺的重了一些。

  季煙火錯愕的看著他，「你在沖我發火嗎？」

  「我……」

  「你要是看我不順眼，完全可以避開我，我沒精力和體力跟你吵架。」

  她用盡了全力這才重新推開男人。

  她進了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女人，憔悴不堪，又瘦骨嶙峋。

  一點美感都沒有。

  這樣的女人，連自己看了都喜歡不起來，哪個男人看了會有欲望？

  她不怪任硯嫌棄她。

  她自己都嫌棄自己。

  洗完臉後，她從洗手間裡出來。

  門口的男人一臉的歉疚：「對不起啊，剛剛我口氣有些重，你別生氣，我不是沖你，我是想讓你好好休息的。」

  「我沒事。」她走到衣櫃前，找了件還算合體的衣服。

  一件淡紫色的毛衣，尺碼不大，但穿在她的身上還是松松垮垮的。

  她以為自己去度假村呆了那幾天，身體養的差不多了。

  但好像，並沒有什麼起色。

  那幾天的精神，大概是為了遇見任硯準備的吧。

  她深吸了口氣，「下樓吧。」

  他知道她不會聽他的話。

  但擔心不會因為她的執拗變少，快走了幾步，他握緊了她的手。

  她掙扎兩下，沒掙脫開，就由著他了。

  客廳里沒人。

  孟易楚去接暖寶，任子怡和鄧美華在廚房裡忙著做任硯愛吃的菜。

  大概是怕季煙火去幫忙，他提醒道：「你只管等著吃就好，家裡的事情，你不許插手。」

  「現在當我是外人了？」

  「我是不想讓你受累，就這幾天吧，我們去法國看醫生，我需要知道你病情的詳細情況。」

  他希望她趕緊好起來。

  季煙火併不在意，她的身體慢慢會恢復的，去看了也就還是那樣，「不用。」

  「怎麼就不用了，如果法國看不好，就去美國，去英國，總有能看好的地方。」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眉眼凝重，「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我還要你陪著我，過三十年，五十年，甚至更多更多。」

  季煙火淡淡的笑了。

  三十年聽起來好遙遠，五十年更是夢。

  「任硯，我可能陪不了你那麼長的時間。」她的身體她知道，說不定哪天腫瘤復發，她就再也醒不過來，「如果我死了，對你來說也是解脫不是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這句話，光聽著，他的心臟就受不了，「如果沒有了你，我活著有什麼意思呢？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

  「這一年，你沒有我，你不也活的好好的？」

  「那能一樣嗎？這一年我們沒有見面，但我知道你在哪兒，我知道我只要回來，就能見到你，我們還可以生活在一起。」

  「所以，你就可以肆意的傷害我嗎？」她的眼眶泛酸。

  她不想掉淚，但她就是委屈。

  任硯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哭了，他完全聽不懂她的委屈，「我……我怎麼傷害你了？老婆，你別哭，你慢慢說，好不好？」

  「你和李佳人，你們明明就是產生了感情，你們……」

  她不想說了。

  他又不是個傻子，他那麼精明，那麼聰明，她想說什麼，他清楚的很。

  裝糊塗，只是因為他不想讓真相浮出水面。